“今天早上。”
视线落在货车轮胎上的我,很快看见了轮胎边缘沾着的黑泥。
泥还没有干,颜色和守仓男人鞋底的油泥一模一样。
凌晨拉货的,就是眼前这两辆车。
连车都没有换,陈正年显然不是疏忽,而是故意让我们看见。
“既然是垃圾,你为什么还要搬?”
“有人告诉我,这个仓里藏着好东西。”
“谁告诉你的?”
“你啊。”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消息不是你放出去的吗?”
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陈正年,抬眼看着我。
“伍仙桥能听见,沙面能听见,连市局都能听见,我为什么就不能听见?”
转过头的五哥,一脸不爽的盯着我。
“你到底告诉了多少人?”
“一个都没告诉。”
“那他妈怎么全来了?”
“因为闲人太多。”
“你才闲。”
骂了一句的五哥,抬脚便朝货车那边走。
“我先看看,到底是什么破烂。”
伸手拦住他的,是那个平头男人。
“等一下。”
“还等什么?”
“先检查车厢。”
“里面要真有炸药,他敢站这么近?”
说话的时候,五哥抬手指了指陈正年。
“这人活得比谁都精,真出了事,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听见这话,陈正年倒也没有生气。
“这位兄弟看来很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我只了解怕死的人。”
“怕死又不是什么坏事。”
“怕死你还敢来马务?”
“因为有人比我更怕。”
话说完,他便看向守仓男人。
脸色变了的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仓门,发出一声闷响。
顺着陈正年的目光看过去,沈波也盯住了守仓男人。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看他干什么?”
“他替别人开门,又替我开门,辛苦了一整夜,总该让人家歇会儿。”
守仓男人听得一慌,急忙开口解释。
“我只开了仓里的升降板。”
沈波盯着他问道。
“货是谁搬的?”
“陈老板的人。”
“我问的是哪几个人。”
“我真不认识。”
“那司机呢,见过没有?”
守仓男人抬头看向两辆货车。
驾驶室的玻璃已经升了上去,两名司机也都戴着帽子,只露出半张脸。
犹豫了几秒,守仓男人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
笑了一声的陈正年,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回答。
“当然不是,干活的人早就走了。”
走到第一辆货车后面的阿海,一把抓住车门锁扣。
“钥匙。”
年轻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隔着几米扔了过去。
接住钥匙后,阿海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先回头看了沈波一眼。
沈波朝他点了点头。
锁扣随即被扳开,车门刚拉出一条缝,木头和潮布混在一起的味道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阿海退到旁边,另外两个人走上前,将两扇车门彻底拉开。
车厢里面,摆着两个长方形木箱,外面都裹着帆布,捆箱子的绳子已经被人割断。
第二辆车里也是一样,一共四件,和仓库的面留下的痕迹正好对得上。
走到车尾的沈波没有急着上去,只朝阿海摆了一下手。
阿海钻进车厢,用撬棍撬开第一只木箱,几颗钉子掉在铁皮上,箱盖也跟着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