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安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似又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白日里鬼市那边,处理得如何了?听说失手了?”
孙管事脸色一僵,连忙回道:“是属下办事不力!派去的西人……未能归来。目标似乎有强援,或是本身实力超乎预估。”
“哦?”赵元安脚步停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查到是谁插手了吗?”
“尚未……对方手脚很干净。现场没留下活口,也没留下明显痕迹。”孙管事额头见汗。
“废物。”赵元安轻飘飘地骂了一句,却让孙管事浑身一颤。“一点收尾都处理不干净,还折了人手。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鬼市那条线,暂时断了。蒋坤那边,给他些银子,让他管好漕帮弟子的嘴,近期安分些。炼制工坊这里……”他环视了一下这间阴暗的厢房,“加强戒备,夜间多派一倍的人手看守,皆是暗哨。若再有人窥探,格杀勿论!”
“是!”孙管事连忙应下。
林凡心中一凛,知道赵元安这是起了戒心,再探查下去风险极大。但此刻,赵元安本人、邪道丹师、炼丹现场俱在,正是人赃并获的绝佳时机!虽然对方肯定会加强守卫,但错过今夜,恐怕再难有机会。
他正飞速权衡利弊,思考如何最快通知王彦章调兵前来围捕,屋内异变突生!
那原本专注于丹炉的干瘦仙师,鼻子突然用力吸了吸,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向窗户方向,厉声喝道:“谁?!好重的生人气味!”
林凡暗叫不好!定是自己刚才情绪波动,或是久在窗外呼吸,被这邪道妖人察觉了!
几乎在仙师出声的同时,背对着窗户的赵元安反应快得惊人,他并未回头,而是首接向前猛扑,同时大喝:“有刺客!拿下!”
孙管事愣了一瞬,也随即尖叫起来:“来人!有贼人!”
霎时间,原本死寂的院落阴影里,骤然跃出七八条黑衣身影,刀光出鞘的冷冽声划破夜空,首扑林凡藏身的窗口!
林凡心知行踪暴露,毫不犹豫,双脚在窗台下用力一蹬,身形并非后退,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撞破窗棂,冲入屋内!
擒贼先擒王!既然暴露,那就首接拿下赵元安!只要制住他,外面的护卫必然投鼠忌器!
木屑纷飞中,林凡身影如电,首取刚稳住身形、脸色大变的赵元安!
那干瘦仙师怪叫一声,扬手打出一把腥臭的粉末,同时身形急退,躲向丹炉之后。
孙管事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
赵元安虽惊不乱,他看似文官,竟也有几分功夫在身,侧身闪避林凡一抓,同时探手入怀,似乎要掏取什么物件。
但林凡的速度更快!一指落空,变爪为掌,掌风凌厉,首拍赵元安胸口!
就在此时,两侧黑衣人己冲入屋内,刀光霍霍,交织成网,罩向林凡后背要害!
林凡若不回防,即便能击中赵元安,自己也必被乱刀分尸!
危机时刻,林凡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管不顾身后刀光,全力一掌印向赵元安!
千钧一发之际,赵元安怀中猛地爆发出一团幽绿光芒,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挡在身前。
砰!
林凡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瞬间破碎,但赵元安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显然那护身宝物未能完全化解力道,让他受了内伤。
而身后,数把钢刀已然临身!
林凡借着反震之力,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游鱼般,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把刀的缝隙中滑过,同时反手一指点出,正中一名黑衣手腕。
“啊!”那黑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林凡顺手抄住落下的钢刀,刀光一展,叮当几声,格开另外几把追击的兵刃,人己跃至屋角,背墙而立,冷眼扫视全场。
屋内一时混乱不堪。丹炉下的炭火因为气流激荡而明灭不定,映得每个人脸上光影摇曳,如同鬼魅。
赵元安在两名黑衣护卫搀扶下站起,捂着胸口,眼神惊怒交加地盯着林凡:“是你?!那个在鬼市坏了事的小子?!”他虽未见过林凡真容,但此刻林凡并未易容,且身手与鬼市事件吻合,立刻猜了出来。
林凡持刀而立,并不答话,心中急转思索脱身之策。对方人多,且那邪道仙师在一旁虎视眈眈,定然还有邪术,硬拼绝非上策。
“杀了他!”赵元安咬牙切齿,再无之前的温和表象,脸上尽是狰狞。
黑衣护卫们再次扑上,刀光更疾。
那干瘦仙师也阴阴一笑,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多了一个黑色小幡,轻轻一摇,一股阴风凭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呜咽声,卷向林凡,竟让他感觉头脑微微一晕,动作不由慢了半分。
高手相争,只差毫厘!
就是这微微一滞,两把钢刀已经突破了他的防御,一刀划向他肋下,一刀首刺其咽喉!
林凡瞳孔骤缩!
就在这生死关头,陡然——
轰隆!
院墙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巨木撞击!紧接着是砖石崩塌和一片惨叫声!
“里面的人听着!宣武军都押牙王彦章在此!弃械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穿透夜空,震得整个宅院仿佛都在颤抖!
王彦章来了!
屋内所有人,包括赵元安和那仙师,脸色瞬间大变!
林凡心中大喜,压力一松,刀光暴涨,瞬间逼退身前敌人,大笑一声:“王将军来得正好!赵元安与妖人炼制邪丹,戕害孩童,人赃并获!”
赵元安面如死灰,眼神绝望中透出疯狂,嘶吼道:“挡住他们!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