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各万年的意思是否是,这四座城门相隔的时间都有一万年?”
澜奴望着四道门影再次轮转,指尖在水中缓缓移过,最终停在最古老的北门前。
“有这种可能。”
她看了许久,又轻轻摇头。
“也可能只是说四门后的水都沉着极深的岁月,‘万年’未必是能逐门相加的数。它们之间固然是隔着一定的年岁,但不一定是一万年。”
“能看出相隔多久吗?”
“看不出来。”
澜奴的目光从北门移向灰白南门。
“我只能看出南门最晚,北门最早,中间两座城一新一旧,具体隔了多少年,眼下没有任何凭据。”
“苍梧也没有记录?”
“没有。”
“这次之前,苍梧从未有人真正穿过这四扇门,水府留下的东西里也找不到关于四门年月的只言片语。”
顾平看着四座城中不断变化的人影,手指在剑鞘上轻敲了一下。
“那便进去以后再找。”
“城里总该有纪年的东西,找到以后再说。”
顾平再次看向北门前方的浮岛与瀑布,越古老的城门,门前水路便越宽,人口也越多,凡人的日子显然更加富足。
等水眼转回灰白南门,先前的繁华已经尽数消失,只剩一座空城躺在灰尘里。
“那三座城里的人,他们怎么会活着?”
“我不知道。”
澜奴看向东门雨幕中再次出现的老卒,眉间疑色比先前更重。
“苍梧对此也一无所知。”
“四座城门里的画面会回头看人,就证明我们所看到的便已经不是死去的留影。那些人是鲜活存在的。”
顾平话音刚落,东门前的老卒便像终于确认了什么,忽然丢下手里的木牌,冒雨向水眼的方向冲来。
他一边奔跑,一边转头招呼城内同伴,嘴唇急促开合,脸上还带着真正看见陌生人的惊慌。
两个年轻守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同样停在了雨里。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走到门洞边缘,伸手摸向水眼内侧荡开的波纹。
他的手指距离顾平还有数丈,南门的灰白城影忽然从上方压下,将东门和三名守卒一并卷走。
属于东门的画面已经消失了,现在是南门。
顾平收回神识,目光追着那片消失的雨幕停了片刻。
“他们能看见外面,也会害怕。”
“所以是活人。”
澜奴的声音比先前更低。
“城也是真城。”
四座城门轮换之间没有任何昭示,也没有声音告诉来客该进哪一扇门。
南门空着,东门下着雨,西门正在运货,北门前的孩子还在青石上分吃瓜果。
水眼只把四条路一次次送到来客面前,门后隔着多少年月,进去以后能否回来,都要由进门的人亲自寻找答案。
顾平望着东、西、北三门中的凡人。
“同一座城在几段年月里都有活人,他们从哪里来?”
“若这些门后真是几段被隔开的过去,他们或许一直在各自的城里生老病死,再把孩子留在那段年月。”
澜奴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那些穿行雨幕与长街的凡人太过鲜活,仅凭水眼外的几眼还不足以解释他们如何活到今日。
“一代又一代,都困在同一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