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着腿,托着下巴,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一下一下敲着。
旁人知晓这种双修秘辛,多半羞赧躲闪,可宋瑶没有羞耻,心里只有利弊。
她太清楚好日子有多金贵,清楚饿肚子、挨冻、被人随意丢弃是什么滋味。
育婴堂里抢食的记忆刻在骨头里,她死也不愿再跌回那样的泥沼。
十几年在圣地,锦衣玉食,灵果甜食随手可得,闯了祸有人兜底,不用挨饿受冻,不用看人脸色苟活。
这份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安稳荣华,全是刘靖给的。
可这份馈赠没有根。
仙君不让她叫师尊。
这么多年,从头到尾,没许过她这一声。
她那时还小,不懂事,跟着别人学,怯生生喊过一回,被他淡淡抬眼看了一下,那声 “师尊” 便再也没喊出口。
往后再提,他也不接话,只当没听见。
于是她这十几年,就只有一个含混的 “仙君”。
既不是师徒,也不是旁的什么。
喊出口亲亲热热,可掰开来看,空荡荡的,什么名分都没有,什么关系都绑不住。
她闯了祸,他兜着。她哭了,他哄着。她撒泼打滚,他纵着。
这些年他把能给的都给足了,唯独没给一个能拴住的名目。
宋瑶心里门儿清,仙君如今养她养得高兴,可若哪天不高兴了呢?
若哪天觉得她烦了呢?
她不过是仙君一时兴起捡回来的凡人,说难听点,和圈养的小猫小狗没有两样。
哪天他厌烦了,随手把她丢到凡间一座小城,断了供给,她又要重新去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一想到重回泥泞里挨饿受苦,宋瑶后背就一阵阵发紧。
她贪恋圣地的安逸,贪恋这份背靠大能、无人敢欺的富贵,她一定要牢牢扒住刘靖,不惜任何手段。
寻常女子拴人,靠的是血缘,又或者嫁娶、媒妁,那些明面上的名分。
可她和仙君之间,什么都没落定。
他若真动了撂手的心思,她连个撒泼纠缠的由头都站不住脚。
眼下这部双修功法,就是送到她手上最好的机会。
反正都要找人双修,那这人为什么不能是天下最强者呢?
为什么不能是仙君呢?
只要和他有了这层羁绊,他就再也不能轻轻松松推开她、丢下她。
不管手段体面不体面,不管会不会惹他不快,她都要抓住。
这是她给自己抢来的保险,赌赢了,一辈子荣华无忧,再也不用吃苦。
宋瑶一想到这个主意,心跳得快了些,脸也热了些,不是羞的,是激动,是抓住救命浮木的亢奋。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压下心底忐忑,站起身,仔细把身上华贵的衣袍理得平整。
“怕什么。” 她低声给自己打气,“脸面值几个灵果?只要能留下来,什么法子都能用。”
道理盘算得清清楚楚,可临要上门,脚底下还是有点发软。
走到廊下,宋瑶又退回来,对着水缸照了照,把额前散乱的头发捋顺,抹了抹脸,刻意收拾得好看些,才重新迈步。
...
另一边,静室内。
刘靖缓缓放下手中的通讯母镜。
方才镜中传出的正是宋瑶的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