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闹?”
朱棣盯着天幕上这个词,眉头拧成一个疑惑的弧度。
在医院闹事、跟大夫起冲突,居然能专门为它立一个罪名?
那这事在后世得有多普遍?普遍到需要单独入刑?
遇见闹事,占了理,直接打出去不就行了?
穷文富武。
穷不学医,富不学道。
能供得起子弟学医的人家,家底通常也供得起子弟学武。
即便是穷人家把孩子送去药铺当学徒、打杂,师傅头一件事就是让他强健身体。
身体不强壮,怎么进山采药?
连采药都扛不住,还当什么大夫。
所以在大明,遇上医闹,大夫直接把人撵出去都算客气的,脾气暴一点的当场就揍回去了。
你不尊敬我,还指望我客客气气?
不过转念一想,后世又不用医者亲自进山采药,药材全是现成的,兴许真不需要强健身体。
朱棣想到这里,脸色变了好几轮,忽然扭头看向罗贯中。
“这倒是让我想起近来朝野在讨论的一桩事,反贪,是不是应该单独设一个衙门?”
罗贯中眼皮一跳。
这和天幕放的有什么关系吗?
话题转的如此生硬,特娘的,这是准备又挖什么坑给我跳?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怎的,难道放在燕王的锦衣卫麾下?”
朱棣先纠正他的措辞,纠正得一本正经,像是在朝堂上答复言官的弹劾:“是我掌管锦衣卫,不是我的锦衣卫。”
然后才反问道:“你怎么晓得有可能挂在锦衣卫名下?”
罗贯中放下茶碗,眨了眨眼。
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在朝中任职。
你把我孙子忽悠去海外开拓,那也是个藩王,藩王轮不到锦衣卫来查吧?
朱棣也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中带着狡黠的笑容。
“有人准备上书,说你们这些写话本的、茶楼天桥上说书的、戏班子里唱曲的,也该有个衙门单独管起来。免得你们违反大明律法、违背道德礼法,教坏了大明的百姓。”
有人?
这个人怕就是你吧!
罗贯中又眨了眨眼,这回是真心虚了。
他试探道:“这事归礼部管吧?”
这种事,怎么轮也轮不到锦衣卫来插手吧?
朱棣闻言,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可锦衣卫查贪腐啊。”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翻译过来就是:我让他们贪赃枉法,他们不一定敢干,但我让他们在规矩里头,合法合规地卡你、收拾你,他们一定会卖我这个面子。
我往锅里撒糖不一定甜,但我往锅里倒醋,保证酸得你倒牙。
“燕王,适才相戏耳。”
罗贯中当即做出了一个读书人最标准的应激反应,能屈能伸。
他脸上的表情在眨眼之间变得热情亲切,凑上前来,语气诚恳道:“燕王刚才说想整顿释家,可否详细说说具体整顿哪方面?在下不才,或许能为燕王参详参详。”
前倨而后恭,何其可笑。
不过朱棣要的就是这个。
反正庙里没外人,他连客套话都省了,说得特别直白,直白到如果被哪个路过的言官听去,弹劾他的奏疏能从应天府一直铺到北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