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留村在南京城外,得穿过城南的田垄与桃林。
朱棡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袖口灌风鼓成两个鼓囊囊的布包。
朱橚跟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
朱椿夹在中间,一会儿小跑两步,一会儿被路边的野花分去心神。
【#如何确定爱一个人#】
朱棡抬头瞥了一眼,嘀咕道:“爱一个人还需要理由?”
朱橚耳朵尖,立刻接上:“不需要吗?”
“一见钟情,要什么理由?”
朱橚不依不饶道:“一见钟情难道不需要理由?或沉鱼落雁,或知书达理,或吃苦耐劳,总归是瞧上她什么,才会爱。”
“天底下没有凭空掉下来的情意,连话本里的书生遇见狐妖,也得先看人家生得美不美。”
朱棡“哼”了一声,把问题往天上抛:“月老给我牵的红线,不行吗?”
“这不也是个理由?”朱橚平静地回了一句。
朱棡:“……”
【看一个女人,你去掉她的性价值,这个人还可以交往,那么她就是值得的人!
看一个男人,你抛开他的经济价值,你还愿意和他相处,那么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去其色,而见其品,方为佳人。
忘其财,而识其志,乃为良伴。
当浮华尽褪,条件归零,我仍愿与你并肩,这才是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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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理论很好,实际操作不可行。〗
〖找一个愿意陪你一起散步,认真听你讲一堆废话,陪你去想去的城市,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偶尔微醺谈心事,会一直坚定不移的选择你、肯定你,一切以你为优先,满眼都是你的人,这样才是有意义的生活!〗
〖想法很好,快些回家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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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否爱一个人,和确定一个人是否忠诚的难度,在朱棡心中是一样的。
他看完天幕上的方法,眼睛眨了眨,像是不太相信:“啊?就这么简单?”
朱橚反问:“简单吗?”
“当然简单。”
朱棡最烦被反问,尤其还是被自己的弟弟反问,嗓门不觉大了半圈。
“照后人的法子,看女人去掉她的美色,看男人去掉他的钱财家世,还愿意跟着,那不就是爱了?这有何难?”
朱橚也不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气:“真能去掉吗?”
“怎得去不掉?”
“去掉爹是爹,去掉爹是大明皇帝,让你评价爹,你真能去掉?”
朱棡张了张嘴,像是含了颗没剥壳的栗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例子也太损了。
他总不能说“能”吧?
那岂不是连老子都不认了?
可若说“不能”,便是承认自己先前讲的是大话。
他支吾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例子太极端了!后人说的是男女情爱,你怎得能类比到爹身上?”
朱橚依旧不紧不慢:“那你和三嫂……”
朱棡猛地打断他,声音冷下来:“我带你去你三嫂坟前,让她托梦回你,可好?”
朱橚知道自己方才失言了,他连忙致歉:“三哥,是我口无遮拦……”
朱棡没让他把道歉的话说完,摆了摆手,语气倒缓了下来:“你三哥没这么小气,也没怪你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