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王安国压著嗓子,三言两语便把现场情况顛三倒四地匯报完 —— 防盗门被踹开、士兵正在翻查卷宗、苏铭態度强硬油盐不进,末了还不忘添一句 “赵德山差点被扣上对抗组织的帽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李鸿信压抑著怒火的低沉声音,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怒意:“把电话给苏铭。”
王安国心里一咯噔,连忙应了声 “是”,捂著听筒快步走回来,脸上堆著复杂的神色:“苏局,李…… 李书记想跟您说话。”
苏铭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手机。
他没像王安国预想的那样走到一边接听,反而指尖一按,直接点开了免提。
“啪” 的一声轻响,手机被他隨手举在身前,洪亮的外放音瞬间在空旷的走廊里盪开。
“李书记,我是苏铭。” 他语气平淡,粗糲的声线里听不出半分恭敬,就像在跟一个普通同事打招呼。
李鸿信听著电话中传来的苏铭特有的粗糙而平静的声音,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他不止是恨苏铭將好不容易按下去的菜子村案件重新翻起,更恨苏铭居然胆敢毫无上下尊卑的跟他说话。
“苏铭!”
李鸿信的声音猛地炸响,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与压抑不住的怒火,顺著免提传遍整个走廊。
在场的市局党委班子成员们瞬间脸色发白,一个个垂著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手机,是李鸿信本人。
他们太熟悉这位市委书记的脾气了。
平日里和顏悦色,可真动了怒,整个彦林官场都要抖三抖。此刻这声厉喝,显然是动了真怒。
不等苏铭回话,李鸿信的斥责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一句比一句重:
“苏铭同志,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彦林市的干部!是彦林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啊?我把你从县公安局长提拔到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刚刚在彦林市高速口的事,我他妈还没给你算帐!
彦林市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舆论,又让你搞成全国大新闻!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现在又不经请示、不带手续,带人强闯专案组办公室,踹坏防盗门,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没有把彦林市委班子放在眼里!”
“你知不知道你是哪边的干部?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胳膊肘该往哪拐!”
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官威十足。走廊里静得只剩电话里的回声,赵德山等人低著头,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还是李书记有气势,几句话就把调子定死了,苏铭再横,终归是彦林市的干部。
总不能连市委书记的面子都不给。
苏铭站在原地,听著电话里传来一连串厚顏无耻的说辞,差点被气笑了。
別的不提,先说提拔?
李鸿信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气势如虹。
但这话骗骗外行也就算了,怎么气急了连自己都骗了?
这不就是因为自己上去三板斧直接侦破了秀水县的那三起重大命案吗?
眼瞅著自己要看到你们吕家命脉上了,不得已为之的情况下,才玩了这一手明升暗降。
將自己从秀水县调离的吗?
看著是升了半格,实则明升暗降,把他从办案一线调离,架空权力,扔到冷板凳上晾著。
怎么到了李鸿信嘴里,反倒成了知遇之恩、提携之功?
他说得不害臊,自己听著都觉得脸红。
果然是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苏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轮廓硬朗的脸颊,感觉自己就是被系统提升到非人阶段,也是没有练出这种厚脸皮。
况且听著李鸿信一口一个爆的粗口。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没等李鸿信继续发难,当即毫不客气的冷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电话里的余音:
“李书记,我当然记得自己是彦林市的干部,我是彦林市市局副局长。不过我更记得,我是人民的干部,不是是他嘛的家奴。”
一句话,毫不客气带著粗口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鸿信脸上。
走廊里瞬间死寂。
居然敢跟李鸿信爆粗口?
那可是市委书记,是吕家的贵婿!
苏铭怎么敢的!
王安国猛地抬起头,满脸惊骇地看著苏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德山更是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 —— 疯了!
苏铭是真疯了!居然敢这么跟市委书记说话!
甚至连李维民都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掠过一丝惊愕,显然是万万没想到苏铭这么有种。
苏铭却毫不在意,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关於彦林市高速口发生的事,我没觉得我处置的有什么不对。是我让下令让那个蠢得跟杀幣似的龚永康,去暴力拦截车辆的吗?是我跟杀幣似的,让龚永康寧可装死车內人员,也不让其上高速告状的吗?”
“李书记觉得我的处置不当,那么什么样的处置才算得当呢?不如李书记教教我,来,说吧!我洗耳恭听!”
苏铭这番话说的又快又响,就如同一串炮仗,直接让电话那头被彻底没了声音。
李鸿信握著手机,僵在办公桌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混跡官场二十多年,背靠吕家顺风顺水,上到省级领导、下到区县干部,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別说当面顶撞,就连一句重话都没人敢跟他说。
可苏铭这番话,字字带刺,句句打脸,无异於一个沾满污秽的马桶搋子,硬生生懟到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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