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几句后,李小姐便趁机将方才提议作诗之事禀明了长公主。
安阳长公主闻言,颇有兴致地笑道:“好啊!梅花清骨,正合诗词雅韵。既然如此,诸位便各展才思吧。本宫这里正好新得了一方上好的歙砚,便作为彩头,赠予诗作最佳者,如何?”
有长公主发话,又有彩头激励,在场的才子佳人们顿时更加踊跃起来。
仆役们迅速在梅林中央的空地上布置好了书案,备好了笔墨纸砚。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挑衅地看了苏晚棠一眼,率先走到一张书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挥毫书写起来。
她姿态优雅,动作流畅,显然胸有成竹。
不少人都围了过去,低声念诵着她写下的诗句,发出阵阵赞叹。
“苏大小姐果然才思敏捷!”
“这‘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句,化用古人意境,颇有新意!”
苏晚晴听着周围的赞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向苏晚棠的目光更加倨傲。
苏晚棠却并不着急,她缓缓走到一株白梅树下,伸手轻轻拂过一枝绽放的梅花,指尖沾染了一丝冰凉与幽香。
她目光沉静,仿佛在感受着梅花的魂魄。
豆蔻有些着急,小声嘀咕:“娘娘,她们都写完了……”
茯苓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噤声,低声道:“娘娘自有主张。”
小莲自幼跟着苏晚棠,深知自家小姐的实力,故而并不着急。
就在这时,苏晚棠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走向空着的书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想看看这位神秘的摄政王妃,究竟有何能耐。
苏晚棠执起笔,笔尖在砚台中轻轻一蘸,落笔如云烟,姿态闲适,不见丝毫紧张。
不过片刻,一首七绝便已跃然纸上。
安阳长公主好奇地走上前,亲自拿起那张诗笺,轻声念出: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诗声落下,周围霎时一静。
这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没有拘泥于眼前形貌,而是直抒梅花的魂魄与气度!
尤其是最后一句“散作乾坤万里春”,格局宏大,意境高远,将梅花的清香与即将到来的春天气息联系在一起,暗合新朝新气象,更是妙绝!
相比之下,苏晚晴那首化用前人、着重描写形态的诗,顿时显得小家子气,落了下乘。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带头喝了一声彩:“好诗!”
紧接着,赞叹声此起彼伏!
“王妃娘娘大才!”
“此诗格调高远,非寻常闺阁笔墨可比!”
“散作乾坤万里春……何其壮阔!何其应景!”
安阳长公主亦是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赞道:“好一个‘散作乾坤万里春’!王妃此诗,当为今日魁首!这方歙砚,归王妃了!”她亲自将彩头捧到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谢长公主殿下厚赐。”
态度依旧从容,并无半分骄矜。
而一旁的苏晚晴,脸色早已变得惨白,握着帕子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风光无限的苏晚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她处心积虑准备的诗词,她引以为傲的才名,在苏晚棠这首看似随意、实则境界高远的诗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苏晚棠感受到她那怨毒的目光,抬眸望去,对上苏晚晴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她只是淡淡一笑,举了举手中的歙砚,仿佛在说:“承让了,姐姐。”
这一笑,更是气得苏晚晴浑身发抖,差点晕厥过去。
梅园诗会的第一回合,苏晚棠不费吹灰之力,轻松碾压,赢得满堂彩。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