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大雪初霁，整个京城银装素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的火药味和年夜饭的香气，一派祥和安宁。

皇宫之内，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准备着盛大的除夕夜宴。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暗流已涌动至极限。

摄政王府书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凌默一身风雪气息，快步走入，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王爷，曹德安动了！半个时辰前，他借检查宫灯为由，独自去了废弃的毓秀宫后殿！我们在那里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枚小小的、用特殊油纸包裹的蜡丸，以及一张绘有简易宫苑地图的绢布，上面标注了几个隐秘的符号和一条通往宫外的虚线。

箫晋珩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用一种罕见的密文写着短短几字。

他目光一凝，无需翻译，那熟悉的字迹结构和几个关键符号，已让他明白了大意——“子时，西门，货出。”

“西门……宫人运送秽物的偏门……”箫晋珩眸中寒光大盛，“他想趁夜宴嘈杂，将最后一批东西运出去？还是……他自己想溜？”

“王爷，是否立刻收网？”凌默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箫晋珩盯着那地图和密信，脑海中瞬间闪过所有线索：曹德安的身份、他的职责、他经手的物资、他与宫外“四海货栈”的联系、他对晚棠的恶意……一个清晰而大胆的推测浮上心头。

“不，”箫晋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等他到西门。本王要人赃并获，更要看看，来接应他的，还有谁！调集我们所有在宫中的人手，埋伏在西门内外，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记住，要活的！”

“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皇宫太和殿内，除夕夜宴如期举行。

丝竹管弦，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君臣同乐，仿佛白日里的暗涌从未发生。

景和帝坐于主位，笑容和煦。

箫晋珩与苏晚棠坐于下首，一个玄衣凛然，一个紫裳雍容。

苏晚棠因有孕在身，精神稍短，面上带着浅浅的倦意，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箫晋珩虽在与旁人应酬，但目光始终不离她左右，时不时低声询问她是否不适，需不需要提前回府，体贴入微，看得在场不少命妇心生羡慕。

曹德安作为内务府副总管，也在殿内角落伺候，指挥着宫女太监们添酒布菜，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显恭顺勤勉。

只有偶尔投向摄政王夫妇方向那快速一瞥中，深藏的怨毒与焦急，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子时将近，宴席气氛正酣。

曹德安寻了个由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身影迅速没入黑暗的宫道。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箫晋珩对身后的凌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凌默会意，悄然离席。

毓秀宫后殿，荒草丛生，积雪未扫。

曹德安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内侍服饰，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约定的西门附近。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寒风卷着雪沫，吹得他脸颊生疼，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伸手欲推开那扇虚掩的宫门时——

“曹副总管，这除夕守岁之夜，不在殿内伺候，到此偏僻之地，意欲何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