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残魂赶紧发誓:
“我只借用你的喉咙发出声音,绝对不会占据你的肉身。若有违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拂辞依旧不同意。
被人使用自己的身体,光是想想就觉得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了半天,以‘只使用喉咙’为条件,拂辞才勉强点了头。
月明珠还允诺了诸多好处,什么回鲛人族之后将自己的珍藏都送给他。
什么帮她恢复肉身之后偷偷给他送十匹自己父王制作的鲛纱之类的。
拂辞听她开价开得这么大方,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主要是拂辞也清楚,就算自己不同意也不可能,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鲛人族的位置。
只能靠月明珠自己想办法,而她的办法就是靠鲛人的歌声将族人呼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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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星辰闪烁。
拂辞站在骸骨旁边,闭着眼睛,缓缓张开了嘴。
一股奇特却格外清透的歌声,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声音绝对不可能是拂辞本人能发得出来的。
拂辞的嗓音是那种略带沙哑的、温厚的男声,说话的时候听着像个和和气气的老好人。
可此刻从他喉咙里流淌出来的声音,清透得像山涧里的泉水,空灵得像深谷里的回音。
歌声没有歌词,只是一串悠长的音节,高低起伏,婉转连绵。
每个音都像是一水滴,从高处落进深潭,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声音从岛上飘出去,贴着海面滑行,在夜色中传仿佛传了很远很远。
整个大海都成了它的回音壁,越过浪花,越过礁石,越过一座座无人的小岛,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白悦趴在包赢怀里,眼睛微微眯起来,听得入了神。
别说,她还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即便是听不出来这歌声所表达的意思,但却仿佛能让人感觉到某种情绪。
似等待、似思念,又似委屈,全部揉碎了化进了所发出的每个音节之中。
而后随着夜风朝着遥远的方向飘去。
拂辞大概唱了一个时辰的样子,音节就没有重复的。
让人感觉仿佛是随性而唱,似乎也是在抒发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和对族人的想念。
一个时辰后,拂辞缓缓闭上了嘴。
然后,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表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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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辞站在海滩上,闭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表情像是刚从一场荒诞的梦里醒过来。
刚刚歌声从自己嘴里飘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声音清透空灵,仿佛从海底深处浮上来的气泡,一串一串,带着回响。
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贴着海面滑出去老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震动,声带在颤,气从丹田往上走,经过喉咙,变成那种完全不属于他的声音。
他忍不住‘啊啊’了两声,试了试。
声音粗粗的有点沙哑。
很好,又是自己的声音了。
都是一样的喉咙,怎么发出的声音相差这么大呢?
拂辞咂了咂嘴,心里莫名生出一点落差。
自己的声音跟刚刚的歌声一比,简直像是破锣跟玉磬搁在一块儿。
以前没觉得自己的嗓子有多差,现在倒好,对比太过强烈,居然有点嫌弃自己了。
月明珠从拂辞身体里出来,残魂飘在骸骨上方,遥遥望着海面。
夜风从海上吹过来,把她的魂体吹得微微晃动。
拂辞见她那副模样,挠了挠头。
“那什么,没我啥事了吧?”
月明珠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点了点头,便又继续望着海面了。
拂辞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有些尴尬地回到了包赢和白悦身旁。
心里突然有点心虚和不得劲,便抽到白悦和包赢旁边,压低声音道:
“她就唱了这么一小会儿。我收那么多她允诺的东西,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