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哭。
李渡策马走到城门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条路还在。
大乾军的士兵们还没有散去,他们站在原地,目送着这支小小的队伍走进了城门。
李渡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前世看电视剧,主角打完仗回城,敌军夹道欢送,他觉得那编剧脑子有病。
现在这事真发生在他身上了,他才发现,现实比电视剧还离谱。
他没笑。
他只是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对那些让路的士兵,还是对那几万残兵背后的某个老将。
然后他转过身,骑马走进了城门。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
旷野上,一个大乾军老兵看着那扇关闭的城门,嘴里喃喃了一句:
“这辈子,打不过这个人。”
旁边的人问他:
“那咱们还打吗?”
老兵沉默了很久。
“打不过,也得打。但今天……今天就算了。”
他收起刀,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几万人的队伍,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而沉默地消失在暮色之中。
……
城头上,舒清影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她是暗夜将军,是万人敌,是这座城的守护者。她不能在士兵面前哭。
但等李渡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
她快步走下城墙,穿过城门洞,走到他马前。
李渡从马上下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舒清影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血迹。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隔着甲胄都能摸出来。
李渡说。
“不是我的。”
舒清影不放心,绕到他背后,摸到了后背上那片湿润的血迹,手指颤了一下。
李渡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皮外伤,不碍事。跟你当年在幽影司受的伤比起来,差远了。”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力道轻了。
她说:“先去包扎。”
李渡摇头:
“先把兄弟们安顿了。”
舒清影这次没让着他。
她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城内的方向挥了挥。
“单英杰,你带人去安顿伤员和阵亡将士。你们王爷,我带走。”
单英杰看了一眼李渡,又看了一眼舒清影,识趣地没多说话。
李渡被她拖着往城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你这人怎么越来越霸道了?我是济王,你让我在士兵面前丢了面子——”
舒清影头都没回:
“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李渡想了想:
“那还是面子重要。”
舒清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责怪,甚至没有无奈,
只是一种很安静的、让人没法拒绝的认真。
李渡缩了缩脖子:
“行行行,包扎包扎。你说了算。”
……
当晚,帅帐里灯火通明。
不是开会,是喝酒。
厉无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几坛子酒,
说是从黄盛高丢的辎重里翻出来的,
上好的陈酿。
李渡闻了闻,
确实不错,
比他前世喝过的那些几百块一瓶的白酒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