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房出来,李渡没有回客房,而是重新易容回去,带着凌翎翎去了街上。
夜已经往深处走了,街上没什么人了。
只有街角的算命摊子还亮着一盏油灯,
那个干瘦的老头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李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李渡,又闭上。
“夏先生,我又来了。”
老头没睁眼:“老夫知道。”
李渡另辟蹊径道:
“上次你算我的命,说算不了。今天我想再算一次。”
老头睁开眼,盯着李渡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神跟上次不一样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不是来算命的。”
李渡笑了:
“夏先生果然不是普通人。”
老头没接话。
他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递向李渡。
李渡接过,也灌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龇了龇牙。
“说吧,什么事?”夏半仙夏老头把酒葫芦收了回去。
李渡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凌翎翎吓了一跳的话:
“先生,你觉得济王李渡这个人怎么样?”
老头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慢悠悠地说:
“打了几次漂亮仗,没输过。是个将才。”
李渡表示不同意:
“如果我说,他就是真命天子呢?”
老头的手停在半空中,酒葫芦差点掉下去。
他盯着李渡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渡又捣鼓了一会,变回了李渡的本来模样。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从震惊变成了恍然。
“你是……”
“我是。”李渡把易容又变回去,
“先生,我需要你帮忙。”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渡意外的话:
“老夫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了。”
李渡愣了一下:
“等什么?”
夏半仙喃喃地说道:
“等你。”,
“四十年前,老夫的师父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四十年后,会有一个人从天上下来,改天换地。”
“老夫等了四十年,以为师父是骗人的。”
“直到那天看到你的手相,老夫才知道,师父没骗人。”
凌翎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拉了拉李渡的袖子,小声说:
“李渡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渡没理她,他看着老头:
“先生,我需要你在城里造势。就说济王李渡是真命天子,黄盛高是屠夫,岳州城不该为屠夫陪葬。”
老头点了点头:
“这个不难。老夫在城里摆摊四十年,认识的人多。你说吧,什么时候?”
李渡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站起来,把摊子收了。
“老夫这就去准备。”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李渡一眼,说了一句让李渡没想到的话:
“你的命,老夫算不了。但老夫算出,三天后,你有大运。”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里。
凌翎翎拉着李渡的袖子,一脸兴奋:
“李渡哥哥,你真的要当皇帝了?”
李渡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瞎说什么。”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和凌翎翎就住在沈家,哪也没去。
白天李渡跟着沈千水在城里转,表面上是在看药材,实际上是在看地形。
岳州城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他都记在脑子里。
哪里能设伏,哪里能跑,哪里能堵人,他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