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浩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冷茶又喝了一口,
放下,
又喝一口,
放下……
沉默了好一阵子。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
照在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把皱纹映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问了一句,
“济王,你居然信得过我?”
李渡好像早就料定廖浩有此一问,
坦然地说,
“信是不完全信得过的。”
“但你信得过你自己。你打了这么多年仗,不是为了给卫天佐当狗,也不是为了给黄盛高卖命。你是为了活着,为了让你的人活着。林婉婷也是。”
廖浩听了,眼神中又有些异动的神色,
李渡接着说道:
“我这人说话算数,说不动你的兵就不动,说给你位置就给你位置。”
“我济王李渡的名声和做人做事的风格,我想你也已经摸得非常清楚了,归纳起来就一条,你信我,比信卫天佐靠谱得多。”
听到这里,廖浩盯着李渡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简单一个字,
重得像块铁。
原来是敌人,
现在成友军,
改换门庭易,
胜败不可知。
但,此时此刻,不比彼时彼刻,投诚貌似是唯一的选择!
早就猜测到结果的李渡,
这时站起来,朝廖浩伸出了一只手,爽朗地笑道:
“廖将军,欢迎弃暗投明,共创美好未来!”
廖浩看着那只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也慢慢站了起来,
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
李渡能感觉到廖浩的手劲很大,
但那股劲里没有敌意,
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
从驿馆出来,李渡吐了一口长气。
终于搞定了,比想象的容易,但远不是容易。
后面的路还很长,打铁还需自身硬,
自己若败了,
这些从开始到现在的降将,
怕有一多半会像青州那个时候的北莽降将朱彪一样,
给他地位,又如何?
给他看病,又如何?
给他酒喝,结果怎么样?
一听到李渡已死的谣言,
直接又反水了,
不带一丝犹豫,
不带一丝好奇……
正在李渡胡思乱想之际,
办完事过来的凌翎翎,
蹲在街对面的台阶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看样子是百无聊赖中带着一点悠闲,
看到李渡出来了,
她高兴跳起来跑过来,
“李渡哥哥,成了?”
李渡嘿嘿一笑,
“成了。”
“走吧,去收拾禁军那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