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李渡的表情,
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旗杆底下,看着李渡一个人朝那五千人的队列走去,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他有种感觉,
带了十几年的娃,
可能要重新认爹了。
……
李渡走过去的时候,
那五千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
枪尖朝上,盾牌靠在腿边,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虽然重甲已经被李渡之前给“捞”走了,
但即使没有重甲在身,
他们的精气神足以证明他们曾经那支王牌之师的荣耀。
他们看到了李渡走过来,
有人认出了李渡,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在常州城外,甚至在岳州,乃至在大乾皇城四方城,都被无数人传看过,
画像贴在军中的告示栏里,
虽然画像画得看上去比本人老了怕是有十来岁,
但那种温文尔雅却又一副正气凛然的气质没有错,
就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在滩涂用一条假路坑了他们五万人,
就是这个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的少年郎,
又一个人摸进岳州城,杀了兵部侍郎马建马侍郎。
恐怖如斯!
这时,队列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声,
有人握紧了枪杆,
有人手心出了汗,
有人往旁边看了一眼廖浩的方向。
但廖浩没有动,
只是远远地站着,
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士兵们没有得到新的命令,
便没有动。
李渡走到队列正前方,在距离第一排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
先慢慢扫了一圈这些人的脸,
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
从前排看到后排,
好像跟每一双眼睛都短暂地对视和交流了一下。
简短扫视后,
李渡不由得又在心底暗暗感叹,
这五千人站在那里,虽然不动不说话,
但那股子沉甸甸的气势是藏不住的,
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这时,前排中一个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的老兵抬起了眼睛,
他脸上的刀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右边下巴,
整个人像是被劈开又缝起来一样,
这副面容,走出去吓小孩不要再做任何鬼脸了,因为他本身就是“鬼脸”,
胆小的普通百姓,也存在会被吓尿的可能。
而且,那双眼睛还亮得吓人,
直勾勾地盯着李渡,
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
李渡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过他没有纠结于和一个士兵玩干瞪眼的游戏,
他内心暗自吐槽:
“得,果真都是不服的,不过,我李渡,来到这个世界,玩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于是,李渡有意把内力灌输到声音中,让最远一排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兄弟,大家好,相信你们都知道我是谁。对的,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济王李渡。”
见五千士兵有点被自己的浑厚内力震慑住,李渡又把声音提高:
“大家都知道,前天晚上我们两个人进了岳州城,杀了马建,占了这座城。你们的主将廖浩现在跟我站在一边。”
“你们肯定会在想——这个姓李的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跟着他干?”
李渡的话够直白,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但李渡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刺。
尤其是前排那个刀疤老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带着一分不屑,
又像是在带着几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