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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一个斥候飞马回来报告,
黄盛高的大军已经走到半路了,距离常州还有大约三天的路程,但前锋哨骑已经掉头了,看样子是接到了岳州失守的消息。
李渡站在城墙上,手里攥着那封斥候送来的情报,嘴角弯了起来:
“来了来了,这老狐狸果然回头了。”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城墙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边火烧云红得像谁打翻了胭脂盒,把半个天空染得又浓又烈。
不过,在那之前,官道上还有一段插曲正在发生。
黄盛高的十四万大军是在第三天傍晚接到岳州失守消息的。
传信的斥候还没到,先到的是三个衣衫破烂的禁军逃兵。
他们从岳州城北门钻狗洞跑出来,一路追着大军的脚印狂奔了两天两夜,跑到整个人脱了形,见到黄盛高中军大旗的时候直接栽倒在地,被亲兵拖到帅帐前时,嗓子眼里只挤得出一句话:
“岳州……丢了……马侍郎……死了……”
黄盛高当时正骑在马上看行军地图,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地图差点掉在地上。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把揪住那个逃兵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你说什么?岳州丢了?马建呢?”
逃兵被他掐得喘不上气:
“马侍郎……被杀了……济王……济王亲自进的城……”
听到这里,黄盛高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李渡。一定是李渡本人。他趁我大军出城摸进了岳州城,杀了马建,夺了城。”
他说得很平静,但攥着马鞭的那只手背青筋暴起。
吴副将策马过来压低声音问:
“将军,那咱们怎么办?常州还打不打?”
黄盛高没有立刻回答。
他牵着马走到路边,把那张行军地图摊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盯着看了很久。
脑子里飞速盘算,
李渡既然敢亲自潜入岳州,说明常州那边至少有足够的人手守城。
如果继续往常州推进,岳州就彻底丢了,十四万人的粮草补给线就断。
如果全军掉头回岳州,常州那边趁势追出来,前后夹击照样被动。
李渡这步棋走得毒,
偷了岳州就等于往他肚子里捅了一刀。
黄盛高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这里距离常州大约三天的路程,距离岳州五天的路程,中间有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几处隘口可以扼守。
他心里渐渐有了计较,把传令兵叫过来:
“传令,全军暂停前进,各营主将到帅帐议事。”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在路边扎了起来,十几个将领分列两侧,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
“岳州丢了,大家都知道了吧。”黄盛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马建死了,禁军散了。李渡亲自带人摸进了城,杀了我们的守将,占了我们的粮仓。”
帐里一阵骚动,
几个将领低声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