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州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
李渡便率众往青州赶。
从苍州回青州的官道上,途中要经过常州、雪州,路途不算近。
盛夏的日头毒辣辣,挂在头顶,把路两旁的树叶晒得打了卷。
蝉鸣聒噪不休,混着马蹄踩在干裂泥土上的闷响,让人昏昏欲沉。
一路风风仆仆,
李渡骑在马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看着远处青州城那面在热浪里微微扭曲的济王旗,
心里涌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踏实。
终于要回家了,见见青州的妻儿老小了。
这一趟出去,从常州到岳州,从岳州到苍州,前后打了将近一个多月。
三面拒敌,两场大捷,
收服了黄盛高,拿下了苍州,
还顺带挖出了林家宝藏里那一大批前朝器械。
战果辉煌,但人也累得够呛。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不是开庆功宴,
而是回王府洗个凉水澡,
然后躺在竹席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可惜这个世界没空调,不然还不得舒服死啊。
厉无心骑着一匹大黑马跟在李渡身后,
也学着李渡平常的那种没正行样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脸上带着打完胜仗之后特有的那种松弛感,嬉皮笑脸地说道:
“王爷,您说咱们这次回来,能歇多久?”
李渡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我觉得至少能歇到明年开春。韦三阳残了,黄盛高降了,慕容幽缩回去了,北莽那边五年之内不能出兵,龙玉宸就是一个怂包,这四面都没人敢动咱们,不歇白不歇。”
厉无心咧嘴笑了:
“那敢情好。末将正好趁这几个月把婚事办了。上次您说请我喝喜酒,可别赖账。”
听到这里,李渡一愣,这厉无心啥时候有个相好的?我咋不知道呢。
他好奇地问道:
“你要娶亲?跟谁?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厉无心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嘿嘿说道:
“就是青州城里那个卖豆腐的双叶姑娘。您不在的时候,末将每次回青州,都去她那儿买豆腐,买着买着就……”
李渡哈哈大笑,满脸的吃瓜模样:
“买着买着就把人给买了?”
“行啊!无心,我以为你这辈子就跟双戟过了,没想到还会买豆腐买出感情来。快说说看,怎么勾搭上的?”
厉无心又嘿嘿笑了两声,把嘴里叼着的草茎吐掉,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末将上个月回青州休整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去她豆腐摊买三斤豆腐。第一天买三斤,第二天买三斤,第三天还是三斤。”
“双叶姑娘就问我,将军,您一个人买这么多豆腐,吃得完吗?末将当时脑子一热,就说,吃不完,但就是想来看看你。”
李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么牛逼?你就这么说的?当着全街坊的面?”
厉无心一脸理所当然,
“就这么说的。当着全街坊的面。”
“她当时脸就红了,豆腐都没给末将称,直接把末将赶走了。然后第二天末将又去了,带着一面小铜镜……”
李渡继续吃瓜,想把细节刨根问底,打断他:
“等等,你买铜镜干嘛?”
厉无心很认真地解释道:
“末将回去想了想,光买豆腐不够,得送点东西。就找了城里最好的铜镜铺子,挑了一面背面刻着鸳鸯的。末将把铜镜递给她的时候说……昨天回去想了想,光买豆腐不够,得送你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