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盛夏,比南方凉爽得多,
但墨野的王帐里依然摆着一盆冰块,
这是他特意让人从雪山上运下来的,
专门用来在批阅奏章时降温。
墨野坐在狼皮椅上,
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里捏着一根炭条。
穆尔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马奶酒,慢慢喝着。
“李渡那边有消息吗?”墨野问。
穆尔放下马奶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济王已回青州,五州驻防已重新调整。降将黄盛高坐镇苍州,廖浩驻防岳州。云州慕容幽曾致函济王示好,济王未置可否。潭州龙玉谦两边收礼,骑墙观望。大乾卫天佐派使臣赴潭州示好,同时传令马州刺史胡世杰率部驻防苍州边境,暂无进攻迹象。”
“他在修内功。”墨野放下炭条,靠在椅背上,
“慕容幽示好他没接,龙玉谦观望他不管,卫天佐驻兵边境他不主动打。这说明他在攒家底,他把五州拿下来之后,不急着往外扩了,而是想把吃到嘴里的消化干净。”
“这个打法,比黄盛高那种急功近利的打法稳当多了。”
穆尔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据说李渡在苍州城门口让黄盛高公开赎罪。黄盛高现在是苍州降兵的统帅,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推石料修城墙。苍州百姓对他的态度很复杂,恨他的还是恨他,但也有人开始说,让他活着赎罪,比砍了他的头更有意义。”
墨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七弟墨渊,
那个他最看重的七弟,
那个被李渡抓了放、放了抓的倒霉弟弟。
墨渊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闭关苦修,
发誓要突破九品中期之后、甚至达到九品巅峰之后,出关找李渡报仇。
墨野曾经劝过他不要钻牛角尖,但墨渊的性子就是这样,
不服输,不认命,
脑子里永远只有“打败李渡”这四个字。
“七王爷要是知道李渡现在每天在青州逗儿子玩,怕是会更生气。”
墨野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深山里闭关苦修,李渡在青州给儿子换尿布。这两个人,一个把自己练成了苦行僧,一个活成了隔壁邻居。差距不是武功上的,是心态上的。”
穆尔也笑了:
“七王爷的天赋极高,闭关出来之后武功一定会再上一层。但他的执念也太深了,他以为打败李渡就能证明自己。但李渡从来没把打败七王爷当成自己的目标。对他来说,七王爷只是一个曾经交过手的对手,不值得专门去对付。他真正在对付的,是黄盛高,是韦三阳,是慕容幽,是卫天佐,是整个天源大陆上所有想把他吃掉的人。”
“恕在下直言,跟这些人比起来,在那个李渡的心目中,七王爷的分量,好像还远远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