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安静了几天。没人敢接这句话。
……
西线。慕容幽在后方被李渡的毒隐兵持续骚扰。
粮草烧了又烧,每次她刚把新运到的粮草囤好,毒隐兵就从藏雾墟里摸出来,一把火烧个精光。
她换了囤粮位置,换了守卫数量,换了夜间巡逻频率,但毒隐兵总能找到她的粮草囤积处。
这支部队就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
每次出鞘都捅在最致命的位置。
水源里隔三岔五就多出一批头晕乏力的士兵。
攻城器械修好又毁,修好又毁,
工匠们刚把投石机组装好,
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底座被烧了;
刚修好的云梯,
第二天就发现绳索被割断了。
工匠们被折磨得快疯了,
有人甚至请求调离前线。
连她自己的中军大帐都有好几次被半夜摸进来的毒隐兵骚扰得不得安宁。
有一次毒隐兵摸到了大帐外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幽蝉的短刀已经割开了帐布的边角,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要不是冷月带幽影卫及时赶到,
在黑暗中与幽蝉交手了好几个回合,
慕容幽的中军大帐恐怕已经被点燃了。
幽蝉撤退的时候,
还在帐布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像是在故意告诉她,
我们来过了,
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赵成的骑兵被拖得精疲力尽。
他原本计划速战速决,
用骑兵的机动性找到岳州防线弱点,撕开一个口子,
然后像洪水决堤一样扩大突破口,一路冲到常州城下。
但这计划的前提是岳州守军被正面攻势压得无法分兵。
现在正面攻势被李渡的毒隐兵从后方拖慢,
攻城器械毁了大半,
士兵中毒乏力,
速战速决变成了持久消耗。
他的骑兵每天在岳州西面的山口间来回穿梭,
马匹的体力被消耗到了极限,
不少战马因为过度疲劳倒在了行军途中。
持久消耗,
对赵成来说是最不利的,
补给线从云州到岳州,全是山路,运粮的牛车单程就要好几天。
现在粮草烧了三分之一,补给线压力被放大到极限。
他必须每天往后方催粮,但后方的粮队走得比他还慢,
山路崎岖,牛车颠簸,遇到雨天路面泥泞,运粮速度还要再打折扣。
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李渡出兵,他的后勤就能把自己拖死。
慕容幽在又一次粮草被烧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站在被烧毁的粮草囤积区前,看着满地焦黑的残渣,沉默了很久。
冷月站在她身后,等着她的命令。
赵成骑着马从前方赶回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撤吧。”慕容幽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暂时撤回云州,放弃这次趁火打劫的攻势。大乾那边有曹世杰的十万大军压着苍州,龙玉宸虽然废但至少拖住了舒清影,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但这一次,我们不能把全部本钱压在岳州城下。”
接着她又感叹:
“李渡这人太贼,他在葬雾墟里藏了一支特种部队,在我们眼皮底下练了好几个月。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撤退的时候,她让冷月给李渡留了一封信。
信很短,就一句话:
“下次再见,不会让你的人从葬雾墟里摸出来。”
冷月把信放在岳州城门口的石阶上,
用一块石头压住,
然后翻身上马,
追赶慕容幽的队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