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明明说李渡的主力还在青州休整,
厉无心的突击队在苍州,
舒清影的骑兵在雪州,
李渡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羊州?
会不会是李渡亲自来了?
这倒有点像李渡的作风,
喜欢单枪匹马,
但是仍然战无不胜,
如果真是李渡亲自来了,
那这场仗就完全不是他预想的那样了。
他围了数月的孟青山,
从叛匪头子变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被李渡用来打开羊州局面的棋子。
……
思索再三,苏文清停下脚步,把军报放在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心思换热的。
李渡。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差不多两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从青州起兵的小小大夫,
没人把他当回事。
现在他已经坐拥五州之地,
把黄盛高打趴下了,
把慕容幽逼退了,
把龙玉宸陛下的十万大军在断魂谷一击击溃。
这样的人如果亲自来了羊州,
那他苏文清围了好几个月的这场围剿战,
恐怕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兴奋。
杀孟青山是功劳,
那么杀李渡??
是天功!!!
如果能在这片山区里把李渡的人头砍下来,
他苏文清就不只是羊州刺史了,
龙玉宸会给他封侯,
卫天佐会给他送黄金,
慕容幽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甚至可以在永昌朝廷里横着走,
谁都不敢再叫他“药贩子出身”了。
“李渡……好一个济王李渡……你居然亲自来了。”苏文清喃喃自语。
他的脸上重新浮起一抹微笑,但这抹微笑跟他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猎人闻到猎物气味时的兴奋,
是赌徒把所有筹码推到赌桌中央时的狂喜。
李渡亲自来羊州,
说明羊州对他很重要。
很重要就意味着他会亲自冒险。
亲自冒险就意味着……
有机会杀掉他。
苏文清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从容,
“传令下去。”
“全军暂停推进,原地扎营。让斥候营把黑风岭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地形都给我摸清楚,重点排查官道两侧的山林,看看到底藏了多少人。”
“另外,把前军左翼的侧翼防守加强一倍……李渡最擅长的就是从侧翼出击,我不给他这个机会。”
副将领命正要退出去,
苏文清又叫住了他,吩咐道:
“等等。把营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都叫到中军大帐来,我有话要说。”
副将愣了一下,
苏文清平时很少召集全体军官开会,
难道有重大决策要传达??
……
一炷香的功夫,中军大帐里站满了军官。
苏文清站在沙盘前,把刚才的军报念了一遍,然后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济王李渡,五州之主,黄盛高十五万人都打不赢他。但我们不是黄盛高。我们在羊州,我们对这片山区比他熟。”
“他孤军深入,身边不可能带太多人。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他就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