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了一个用朱砂圈了红圈的地方。
他很疑惑地问道:
“青山,这个地方你标注得特别重,这个县城叫双河县。你为什么在这上面画红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孟青山正在往火堆里添柴,
听到李渡问话,
赶紧放下手里的柴枝,快步走了过来蹲下。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期待语气向李渡汇报道:
“王爷,这双河县是我爹当年在羊州当别驾的时候第一个减税的地方。县里两条河交汇,南面是河谷平原,田地肥得流油,旱涝保收。北面靠山,有矿,羊州最好的铁矿石就出在双河北面的山里。还有盐井,虽然产量不大,但够一县百姓自己吃用。”
李渡和明月俩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均不约而同在想,
就这里,这个双河县,说不定就是一个突破口!
李渡问道:
“那这个双河县现在情况如何?”
孟青山道:
“苏文清主政羊州之后,把县里几个大粮仓全封了,粮食只运往羊州城,双河百姓自己的收成,自己吃不上,全被官府征走了,今年来,据说光饿死的就有好几百人。”
明月插话问道:
“那这里的百姓民心情况如何?”
孟青山语气笃定地说道:
“王爷和明月军师放心,双河这地方的人心,在咱们这边。”
说着,他有点略带惆怅,
“我爹当年在那里减税的时候,双河百姓排着队到县衙门口磕头。后来龙玉宸下令把我爹杀了,双河百姓就偷偷在城隍庙里给我爹立了长生牌位,苏文清派人砸了好几次,砸了又立,立了又砸,到现在那块牌位还在城隍庙的供桌底下藏着,每逢初一十五还有人偷偷去上香……”
李渡轻轻拍了拍孟青山的肩膀,然后说道:
“双河这地方可以,有百姓的民心作为基础,如果能拿下双河,咱们就有了粮草来源,有了铁矿可以打造兵器,有了盐井,可以跟周边县城做交易换草药和布匹。”
“更重要的是,拿下双河,就等于向全羊州宣布,济王的义军,不只是藏在山里的流寇,是能攻下城池、站稳脚跟的正规军。”
明月在旁边翻开花名册,这时,她已找到双河县的情报记录,补充汇报道:
“双河守军五千人,县令姓孙,是苏文清的表哥。这人打仗不行,但擅长搜刮,他把双河盐铁贸易全部垄断了,赚的钱大半进了自己腰包,小半上缴羊州城。守军不是很多,而且士气极低。”
“之前苏文清从双河抽调过一部分兵力去围牛头山,双河守军趁机逃了不少,五千人里有三成是空饷,名册上有,营房里没人,军饷全进了孙县令自己的口袋。”
李渡重新低头看地图,
手指在双河县的位置轻轻敲着。
五千守军,
扣除空饷,
实际能战的不过三千多人,
而且士气低迷。
不过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带着义军正面强攻,
就自己眼下这三千多义军,
装备参差、训练不足,
硬碰硬打攻城战是找死。
必须智取,不能力敌。
他把目光从双河县城挪到周围的官道上,
双河往东南通羊州城,
往西通边陲,
往北是更偏远的山区。
这几条官道在双河城外交叉,
像一个不太规整的十字。
他忽然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抬头看向明月:
“明月,如果你是苏文清,现在最担心什么?”
明月想都没想,扬头直接回答:
“最怕王爷趁势西进,占了双河。苏文清的粮草大半从羊州城周边的几个县征上来,双河正好卡在羊州城往西的官道上。拿下双河,往西的官道就被掐断了,西边几个县的粮草和税银都运不进羊州城。孙县令在双河驻这么多兵,那是因为双河卡住了西边的咽喉。”
李渡的手指在羊州城周围画了个圈,然后重新重重地点在了双河的位置,一声轻笑:
“明月分析得对。不过,我猜苏文清,他会把剩下的兵力都集中在羊州城附近,不敢轻易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