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下令骑兵支援,但他手里没有骑兵;
他想下令盾兵回防,
但盾兵正挤在官道上被铁蒺藜和义军缠住动弹不得;
他想亲自带亲卫冲锋,
但他的亲卫队长拉了拉他的袖子,
指了指山坡上那个站在巨石上俯视全场的灰色身影。
马义校尉看到了李渡的眼睛。
隔着整片混乱的战场,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带杀气腾腾的逼视,
自带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与淡定。
马义一阵头皮发麻,
艾玛!
这到底济王是猎物,还是自己是猎物???
李渡确实在看马义。
他在计算距离,
从这块巨石到马校尉的中军大旗,
中间隔着好几层盾兵和长枪兵。
但那些盾兵已经被铁蒺藜和义军搅成了一锅粥,
阵型松散得像个漏水的筛子,缝隙太多,
每一道缝隙都是一条可以穿过去的路。
李渡深吸一口气,
云龙九现身法全力运转,
整个人从巨石上弹起,
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灰影。
他穿过第一道盾阵的时候,
一个盾兵举着大盾朝他撞过来。
他没有硬碰,脚尖在盾面上轻轻一点,借力侧翻,从盾兵头顶掠过。
盾兵只觉得头顶一阵风吹过,抬头看时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衣角。
他穿过第二道长枪阵的时候,三个长枪兵同时举枪朝他刺来。
他侧身避过第一枪,反手一剑削断第二枪的枪杆,然后借第三枪刺空的瞬间从枪杆上踩过去。
枪杆在他脚下弯成了一个弧度,然后猛地弹直,把他弹出去老远。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在中军大旗前方的空地上。
马校尉的亲卫们同时拔刀。
十几把刀闪着冷光,刀尖齐齐指向李渡。
马校尉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佩刀,刀尖在微微发抖。
他打了好几年的仗,见过不少悍将,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人……
一把剑……
一阵风……
从三千人的阵型中硬生生杀穿过来,
身上连一道刀痕都没有。
他的灰色劲装上沾着松针和别人的血,
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呼吸很稳,
像是刚跑完一段热身。
亲卫队长大吼一声,
“保护校尉大人!”
然后,率先举刀朝李渡扑过来。
他的刀法很猛,
一刀劈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刀势沉重,
一看就是练了好多年硬功的底子。
李渡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探出,
轻轻捏住刀背顺着刀刃往下滑到刀柄的位置,
拇指在亲卫队长手腕上的穴道轻轻一按。
看上去,就像轻抚一样,
不过,亲卫队长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刀就被李渡轻轻巧巧地夺了过去。
李渡随手一甩,
刀打着旋飞出去,
钉在不远处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
刀身嗡嗡作响,
入木三分。
这轻描淡写的一手,
让十几个马义的亲卫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