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厉害的轻功都需要提气,
那种提气,纵身一跃好几丈的功夫,
落地之后要换气,
换气的时候身形会顿一下。
但这帮人没有换气的节奏,
从头到尾保持着同一个速度,
像根本不需要歇脚。
他们的脚下没有内力驱动的气旋,
也没有轻功高手那种拔地而起的爆发力。
他们跑起来的时候,
脚下带起的只是一阵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风,
像春天从山谷里吹出来的那种微风,
裹着几片枯叶打几个旋,
人就已经掠过去了老远。
那种风跟内力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是速度本身搅动了空气,
就像一匹快马从你身边冲过去的时候,
你也会感觉到一阵风。
但马的爆发力是有限的,跑一阵就得歇。
这帮人不需要歇。
从山脊到山脚的这段路,
了望老兵在心里估了一下距离,
他骑马走这段路需要的时间,
这帮人用双腿跑着就过来了,
而且到了城门口气不喘腿不抖,
像是刚从隔壁村子走过来一样轻松。
……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猎户,
自称叫常五斤,
说要找漆二狗,
是漆二狗的故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
脚上蹬着一双磨得快要穿孔的草鞋,
脚踝上绑着皮制的护踝。
他身后跟着的人有老有少,
最大的头发已经花白,
最小的还是个半大孩子,
但每个人脚上都绑着同样的护踝,
皮子很厚,
针脚细密,
内侧衬着一层软毛毡垫。
老侯蹲在城墙垛口后面,静静地看着下面这群人,
嘴里嘟囔了一句:
“真他娘的邪门”。
“我好歹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的怪异高手不算多,千而八百倒是有的,武功高得像飞的?能力扛千斤的?那些都见过啦!”
“但这种,不是轻功,没有内力波动,就是纯粹的快。快得像一阵风的,真还是头一次,难道这个世界真有“阿飘”??
……
漆二狗带着几个街坊在铺子里连轴转了好些天,
打箭头、修弓弦、淬枪尖,
炉火烧得日夜不熄。
这天,漆二狗正蹲在铺子门口磨一把刚打好的枪尖,
身后炉火呼呼响,
铁砧上还搁着一把没淬完火的箭头,
风箱拉杆上面还搭着他那条被火星烫出好几个洞的旧围裙。
他把枪尖翻了个面,眯着眼看了看刃口的匀称度,
正准备往磨刀石上再淋一瓢水,
感觉巷口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天阴了。
是一大群人同时堵在了巷口。
漆二狗抬头,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铁屑,站起来。
看到了领头的汉子常五斤,粗布短褂,那双眼睛贼亮,像在山里跑了很久的路,终于看到了要找的人。
“你是漆二狗?”常五斤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漆二狗的胳膊,手掌又厚又糙,满是老茧,
“我是牛角沟的常五斤。我爹以前在羊州城外给铁骑钉过马掌,你给我们村打过农具的,你还记得不?”
“你家铁匠铺那块招牌还是我爹帮忙挂上去的,那天风大,你在梯子上喊再往左一点,我爹在下面扶着梯子,你娘在门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