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的话像一记重锤,一下砸在龙玉宸心上。
龙玉宸软绵绵瘫在地上,面色惨白,嘴张了张,
想再争辩几句,可发现再也说不出半句求饶的话。
李渡挥了挥手,“押下去。”
“关入死牢,严加看管。三日后,南市广场公审。”
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架起龙玉宸,拖着就往外走。
龙玉宸完全瘫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剩下的亲卫见主子都垮了,纷纷扔了刀,跪地投降。
……
第二天清晨,
宫女太监被集中在各个宫院的空坪上,一排排站好,人人神色惶恐,
不少小太监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生怕新入主的济王会大肆清算旧宫人。
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迹已经被内侍用水冲刷干净,
只是地砖缝隙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痕迹。
百里菲菲带着一队亲兵穿梭在各个院落,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安民告示,
身后跟着几个抄录文书的书吏。
她不喜欢摆架子,走到人群前面,声音清亮,挨院传话。
“济王有令,不伤人、不扰民。愿意留在宫中继续当差的,各司其职,俸禄照旧;愿意出宫归家的,官府统一发放路费口粮,随时可以离开,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上了年纪的老宫女,在这里大半辈子,外面已经没有亲人,打算留下来;
也有年轻小太监,早就受够宫里的苦,迫不及待想要回乡。
库房大门全部贴上朱红色封条,
派专门的兵士轮班把守,
不论军官还是士卒,没有手令,谁都不许踏入半步,
没人敢私自挪动库房里面的金银粮草分毫。
府库之外,几个投降的值守士兵靠在廊下,小声闲聊。
“之前还以为攻破皇宫后,能捞些金银。没想到王爷禁令下得死严,谁碰库房,军法处置。”
“你就别想那点好处了,跟着济王,不愁没有饭吃,犯不着为一点财物把命丢掉。”
……
三日后,黛州城南市广场。
临时搭建的公审高台用原木拼接而成,一丈多高,四周用粗木栏杆围住。
台下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十里八乡闻讯赶来的百姓全都汇聚到此。
有白发苍苍拄拐杖的老人,
也有怀里紧紧抱着孩童的妇人,
还有拖家带口的农户,
以及城里的商贩、读书人等等三教九流全部到了,
乌泱泱的一片。
大家挤在街道两侧,就为亲眼看一看,祸害黛州数年的龙玉宸,会落得什么下场。
街边不少小摊贩都临时歇了生意,摊子就随便摆在路边,主人全都挤到人群当中。
高台之上,龙玉宸一身粗糙灰色囚服,头发散乱披在肩头,脚步虚浮,需要两边士兵挟持,才勉强站得住。
往日皇子和皇帝的华贵体面荡然无存,双眼空洞,不住地扫视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被万千双眼睛盯着,
他羞愧又恐惧,头一直垂着,不敢抬起来。
李渡坐在高台主位,一身素色锦袍,神色平静,没有得意,没有暴怒,
就静静看着台下涌动的人潮。
这次宣读罪状的是周举人。
周举人一身青布长衫,站在案前,
手里捧着长长的罪状文书,
深吸一口气,当着全城百姓的面,
一字一句,声情并茂宣读龙玉宸一桩桩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