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落石！快避让！！！”

雄壮的呼喊，响彻崖壁。

正在攀爬的众人听到后，

慌忙往旁边石缝蜷缩躲避。

巨石呼啸而下，砸在崖壁上，碎石飞溅。

但还是有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卒，

被飞溅的碎石狠狠击中肩头，

骨骼碎裂，惨叫一声，

身体失去平衡，

直接坠向谷底。

接连不断的伤亡，

让军心开始动摇了。

队伍之中，开始出现了恐慌。

有人浑身颤抖，

望着脚下的无尽深渊，

精神濒临崩溃。

一名士卒带着哭腔说道，

“我们……我们根本不可能爬过去！这是死路！”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摔下去，再往上，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

顺着人链蔓延开来。

不少人停下攀爬，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有人甚至生出想要放弃、

干脆直接跳下去的念头。

队伍的速度，

骤然慢了下来。

悬在崖壁中段的李渡，

听见了下方传来的骚动。

他转头，目光扫过队伍，声音穿透呼啸山风喊道：

“停下！都给我稳住！”

“我知道大家怕。我也看见，弟兄们不断死在这绝壁之上。我心里一样难受……”

见大家都稍微安定下来以后，

李渡又大声打气道：

“兄弟们，伤心不是唯一的出路，你们想一想四原城内，数万百姓困在城中，日夜受幽影卫挑拨，粮草日渐耗尽。城内的弟兄，日夜被敌军袭扰，睡不了一个安稳觉。若是我们在这里放弃，回头退回去，四原就会彻底陷落。”

“我们今日闯这绝壁，不是为了求活，是为了给城里的人寻一条生路！”

“死，也要死在对敌的战场上，不要死在这悬崖的绝望之中！”

李渡的声音，在悬崖边上好像一剂强心剂，紧紧地烙在每个人的心里。

柳心雨也紧跟着开口，她清亮坚定地附和道：

“夫君说得对。大家坚持住！”

“只要翻过这道崖壁，就是敌军后方！我们就有机会！”

听到李渡夫妻二重奏，

队伍之中，那些濒临崩溃的士卒，攥紧了手中的钩索。

有人抹掉脸上的泪水与血污，

紧紧咬住牙齿，继续向上挪动。

可伤亡依旧在持续。

又有人被毒蝎蛰伤，浑身抽搐坠落；

有人体力耗尽，双手再也抓不住岩壁；

还有人遭遇松动岩块，被乱石砸中，坠入深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白昼到黄昏……

再到夜幕降临。

夜色笼罩野猪岭，崖壁之上，只有微弱的月光。

众人只能借着月色，辨认岩缝与岩台。

黑夜的绝壁，更加凶险。

看不见脚下深渊，看不见头顶落石，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

不少人已经浑身脱力，胳膊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指尖血肉模糊，全是伤口。

有人靠着绳索悬挂在半空，

靠着意志力硬撑，开始昏昏欲睡。

但是一旦睡着，手一松，便是万劫不复。

纵然强如大陆顶尖高手的李渡，

此时也已经浑身伤痕，

虽然都只是皮肉小伤而已，

但手掌磨得血肉模糊，肩头被落石擦伤，渗出血迹。

他一刻也不敢松懈，一边攀爬，一边不断提醒众人，留意落石、毒虫，

还要帮扶就近前后可以帮助到的体力不支的同伴。

柳心雨也是边攀爬，边游走在队伍之间，救下好几名险些失足坠落的勇士。

夜色沉沉，漫长的攀爬，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黎明降临。

终于，最前方开路的柳家护卫，奋力一跃，手掌搭上了崖壁顶端的地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上崖顶，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然后兴奋地喊道：

“到了！我们到崖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