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打完就钻进深山密林。
慕容幽派出两万大军进山搜剿,可山林连绵广阔,地形复杂。
一百零二人熟悉山林,行踪飘忽不定。敌军大军进山,只能疲于搜寻,处处扑空。
明明兵力悬殊,却拿这支小队无可奈何。
敌军后方,处处烽火。
接连不断的袭击,让慕容幽的后方彻底陷入混乱。
大量粮草损耗,辎重不断被毁,军心开始动摇。
前方围困四原的将士,得知后方频频遭袭,人人心中不安,军心开始涣散。
慕容幽的压力,陡增到极致。
一边是四原城池久攻不下,围城消耗巨大;
一边是后方不断遭到奇袭,粮草持续损耗,大军不得不分兵回防。
她精心布置的连环围困之局,被李渡这一支从野猪岭绝壁闯出来的勇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渡与柳心雨,带着幸存的一百零二人,隐匿在群山之间。
他们身后,是野猪岭那埋葬七十八名弟兄的万丈悬崖。
他们身前,是混乱动荡的敌军后方。
四原城内,军民士气大涨,死死守住城池,和敌后的奇袭队伍遥相呼应。
围城的死局,终于出现转机。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慕容幽十万大军依旧实力雄厚,不会就此轻易认输。
这场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
群山连绵,夜色沉沉。
山林深处,潮湿的草木气息混着硝烟残留的焦糊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李渡一行人刚刚脱离敌军大营的追杀,一路奔逃,钻进野猪岭外围层叠交错的原始山林。
脚下尽是腐叶与乱石,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
一百零二人,人人身上带着伤。
有的是岩壁攀爬磨破的手掌,血肉翻卷;
有的是毒虫叮咬留下的红肿创口;
还有的被落石、敌军流刃划伤,布条草草包扎之下,依旧不断渗出血迹。
方才奇袭辎重大营,虽得手顺利,可撤离之时,
依旧有三名勇士没能跟上队伍,死在敌军的乱刃之下。
算上野猪岭绝壁殒命的七十八人,
自这支敢死队组建出发,
一百八十人,如今只剩下九十九人。
九十九条伤痕累累的性命,漂泊在敌军腹地的茫茫群山之间。
队伍停下脚步,寻到一处背风的山坳,暂时歇脚。
四周林木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月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星星点点碎光。
山风穿过林间,呜呜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敌军搜山的号角,一声声由远及近,又渐渐飘远。
那是慕容幽派出来的两万大军,正在这片群山之中地毯式搜捕他们这一支小队。
孟青山遴选出来的精锐,此刻有不少人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
连日攀爬绝壁,通宵奔袭,接连两场厮杀,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干粮早已所剩无几,水囊大半空空如也。
有人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半块干硬麦饼,掰成极小的碎块,慢慢嚼咽。
麦饼干涩难以下咽,只能抿几口仅剩的清水。
不少人嘴唇干裂起皮,嘴角已经裂开细小血口。
柳心雨蹲在地上,借着微弱月光,检查众人身上的伤势。
她望着一名士卒手臂上被毒蝎蛰过的红肿伤口,眉头紧锁:
“瘴毒、蛇毒、蝎毒,不少人身上都带了余毒。我们携带的解毒草药已经快要耗尽,再拖下去,有些伤势会恶化。”
她抬眼望向李渡,温柔地说道:
“夫君,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