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跑了一整天小腿绷得跟石头似的,被她碾了几下又酸又麻又舒服,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忍着点。”百里菲菲头也不抬,
“硬得跟铁块一样,不揉开了明天你连路都走不了。”
“你今天冲城门的时候比我还猛。”李渡低头看她,“你腿不酸?”
“酸啊。”百里菲菲换了个姿势,“但我不像你,一个人扛。我有青璇,有心雨,还有那么多兵。”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
“下次不许一个人逞能了。要去也得带着我们。”
“带着你们?”李渡笑了一声,“目标多大啊。我一个人来去自如方便得很。”
“还说呢。”柳心雨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你看这手上划了多少道口子。”
霍青璇抿着嘴笑,绢布最后擦了一下他的下巴:
“夫君今日在城楼上那一下可是威风。三堆火一点,城门一开,千军万马就冲进来了。”
“什么天神下凡,就是偷了身杂役衣服混上去的。”李渡嘿嘿一笑,
“那安德就是个酒鬼,喝得迷迷糊糊的连人换了都没看出来。”
他伸手从桌下摸出一个酒葫芦晃了晃:
“喏,从城楼上顺的,还剩半壶,味道还行。你们要不要尝尝?”
三女齐齐瞪他。
“伤还没好就想着喝酒!”柳心雨伸手把酒葫芦夺过来放到一边,
“不许喝。等伤好了再说。”
“就一口。”李渡伸手去够。
“半口也不行。”霍青璇把他的手按回去。
“那我闻闻。”李渡退而求其次。
百里菲菲站起来把酒葫芦拎到门口拔开塞子往院子里一泼。
酒液哗啦啦洒在青石板上,一股酒香弥漫开来很快被夜风吹散了。
她把空葫芦往桌上一搁:“闻闻味儿得了。”
李渡看着那个空葫芦嘴角抽了抽,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说了算。”
“本来就是我们说了算。”百里菲菲拍拍手走回来重新蹲下给他揉腿。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百里菲菲揉腿的窸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柳心雨把药膏罐子盖好放到一边,霍青璇把绢布叠好搁在桌上。
李渡靠在软榻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柳心雨问。
“笑你们三个。”李渡说,
“一个给我抹药,一个给我擦脸,一个给我揉腿。我这条命今天差点丢了,但回来之后往这一躺,感觉跟个大爷似的。”
“你本来就是大爷。”百里菲菲头也不抬,“我们三个伺候你一个,你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李渡赶紧点头,“太知足了。”
霍青璇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柳心雨也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腿上拿起来放到软榻的扶手上。
百里菲菲揉完了最后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窗外夜色渐深。
羊州城的烽火已经熄灭,可乱世的征程还远未结束。
李渡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女人,嘴角又勾起笑意。
怕什么。路一步步走,仗一场场打。
有她们在身边,这天下总能打下来的。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空葫芦,被柳心雨一把按住:
“说了不许喝。”
“我就看看。”李渡说。
“看也不行。”
百里菲菲在旁边笑出了声,
霍青璇也低下头抿着嘴。
李渡把手缩回来靠在软榻上,
听着三个女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更鼓声,
闭上了眼睛。
暖阁里灯火摇曳,
映着四人的身影,
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