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中，鼹鼠一直靠在远处的控制台边，没有打扰，只是默默观察，尤其是林北星左腕的烙印和赵轩胸口的微光。他的眼神充满探究，偶尔会拿出一个小巧的记录板快速书写或素描。

“你的同伴，”鼹鼠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手腕上那个印记，还有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子胸口的‘火苗’，都不是普通货色。尤其是那印记，我在下层挖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守望者遗留的符文和印记，但这种……仿佛活着的、能跟‘根须记忆’共鸣的，第一次见。它是不是……跟上面‘根源深渊’里那棵倒霉的‘净化之根’有关系？”

苏皖动作一顿，心中警铃微作。她看向鼹鼠，对方眼神坦诚，但探究的欲望毫不掩饰。

“我们也不太清楚它的具体来历。”苏皖斟酌着词句，“它确实对一些古老的东西有反应。至于‘净化之根’……我们只是在上面经历了一些事情。”她避重就轻。

鼹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谨慎是对的。在下层，知道太多有时候死得更快。”他话锋一转，“不过，作为带你们来这里的报酬，我需要一些信息。不一定是你们的核心秘密，可以是关于你们在上面遇到的‘观察者’的动向，或者任何异常的污染变化、能量节点活性等等。这些情报对我这种在下层讨生活的人来说，有时候比武器还重要。”

这个要求相对合理。苏皖和老猫交换了一下眼神，由老猫简要讲述了他们遭遇清道夫“屠夫”小队和“谛听者·夜枭”的大致情况，以及上方根须大厅发生的净化与污染对抗，隐去了林北星和赵轩具体的能力细节以及翠绿光影、根髓意志等信息。

鼹鼠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追问细节，脸色也越来越凝重。“‘谛听者’都出动了……看来‘观察者’对你们，或者说对你们接触到的东西，非常重视。‘屠夫’那家伙是条疯狗，他带队追到这里来，不找到你们或者确认你们死亡，恐怕不会罢休。”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至于你们说的净化还有和污染对抗……难怪最近下层一些沉寂的能量节点和污染淤塞点活性有异常波动。源头原来是上面……”

他沉思片刻，看向昏迷的两人：“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但这里也不能久待。清道夫有专业的追踪者和挖掘设备，能量乱流只能拖延，不能完全阻止。等他们状态稍微稳定，我们必须继续移动，去更深处，或者……找一条能绕开主要监控区域、通往其他层面的路。”

“你有办法？”老猫问。

“有几个备选方案，但都需要准备，而且有风险。”鼹鼠没有隐瞒，“我需要先去附近几个点取点东西，探查一下情况。你们留在这里，尽量不要出去，保持安静。这个维护站有简单的被动报警装置，如果外面有大规模能量扰动或生物接近，控制台那边那个红色的旧指示灯会闪。”他指了指一个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

交代完毕，鼹鼠重新穿上防护服，戴上头盔，拿起工程枪，再次钻进来时的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维护站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能量乱流引起的微弱嗡鸣和通风管道偶尔传来的气流嘶声。

苏皖和老猫不敢放松，轮流休息和警戒。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北星和赵轩的状态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改善。

不知过了多久，静卧的林北星，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左腕的烙印，自主地、缓慢地延伸出数条极其纤细、近乎无形的淡金色能量丝线。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灵能与印记的显化，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轻轻探入身下池底那些发光的尘埃，以及更深处与维护站相连的、细微的根须网络接口……

而另一边，赵轩胸口那秩序之种的微光，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而规律的脉动吸引，也开始极其轻微地、与之同步闪烁起来。那脉动，似乎来自脚下极深极深的地底，带着大地的厚重与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