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陈正东点点头。

邱刚敖这时从机库方向跑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层汗，表情谈不上好看。

邱刚敖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头儿，机库屋顶那个我追到货运通道入口的时候看到了接应的轮胎印，但不是轿车，是一辆摩托车。

血迹在门口往东拐了，那边是候机楼方向，再往后追踪就需要调机场监控了。”

“不用追了。”陈正东说，“一个伤号跑了就跑了，不影响大局。对方肩膀中了一枪，短时间内恢复不了战斗力。”

此刻，颂蓬总监站在原地，心中震惊莫名。

颂蓬刚才全程目睹了陈正东，从仓库外墙攀上二楼平台、沿检修通道快速移动、直到消失在屋顶围栏后方的整个过程。

他的角度在皮卡车头一侧，看得不算太清楚，但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东西远远超出了普通警察的能力范畴。

陈正东总警司和X组的精锐，实在太厉害了！！！

“陈sir。”

颂蓬开口，用的还是英语，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语气满是郑重道：

“你上去到下来，一共不到四分钟。

这个人在屋顶上，你怎么做到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他的？”

陈正东转头看向颂蓬：

“检修通道的路线刚好能避开他的视野盲区。

他的注意力在回收装备和联系接应人员上，没有往边缘方向持续观察。”

颂蓬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复杂神色没有散去。

他当然明白陈正东说的是事实，但那不是全部的事实。

一个普通警察，就算知道盲区的位置，也不可能在不到如此短时间内徒手攀上三层仓库外墙，不可能在宽度不足半米的检修通道上全速移动，更不可能在对方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无声地接近到两米之内。

“陈sir，”

颂蓬沉默了片刻，道：

“我当了二十二年警察。见过泰国特警的战术演示，也跟美国缉毒局的突击队合作过三次联合行动。

你刚才的动作，他们那些人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陈正东的语气平和。

颂蓬没有追问。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警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问就能问出来的，对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当作没看到。

“陈sir，”

接着，颂蓬副总监赞叹道：

“你们到了泰国第一天，落地不到半个小时就遇到了狙击伏击。

换成普通的警队，光是应付伤亡和混乱就需要半小时以上才能恢复秩序。

你们用了多久？从第一声枪响到全部控制局面，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不到十五分钟。”

陈正东没有否认。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大概十二分钟左右。”

颂蓬感慨道：

“十二分钟，三个狙击点的压制和抓捕，你们这边只有一个人轻伤。

我的人连枪都没开，因为没来得及反应。

陈sir，我在曼谷这二十二年见过不少香港警队的交流团，但X组这样的团队是第一次见到。如果你们这样的队伍在香港不止一支的话，那香港的治安环境——”

“只有一支。”陈正东说。

颂蓬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道：

“一支就够用了。”

其他泰国警员们，看向陈正东和X组的目光，也是跟之前的平淡有了很大的不同，充满了浓浓的敬佩之意。

接着，其他泰国警员的状态也在逐步恢复。

最开始那阵慌乱已经被控制住了，几个年轻警员开始有序地处理现场——封存弹壳、标记弹着点、配合机场安保人员调取监控路线。

有个年长一些的警员蹲在舷梯旁边仔细查看，那颗镶嵌在金属踏板上的弹头，用镊子夹住弹头底座仔细观察了一遍，又用便携式相机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

另一个泰国警员走到颂蓬身边，低声用泰语汇报了几句。

颂蓬听完了，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陈正东道：

“货运通道那边的监控确实拍到了一点东西……机场方面已经把那辆摩托车的影像提取出来了，稍后送到我们的技术部门做分析。”

“好。”

陈正东说：

“这两个狙击手活口的身份核实也请尽快做。

他们身上应该有可以追溯的痕迹，手机的通话记录、联络方式、汇款渠道，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指向八面佛在曼谷的中介联系人。”

“好的。”

颂蓬朝那两个被押上车的狙击手方向偏了偏头道：

“他们的手机会尽快送到清迈的实验室做数据恢复。

清迈那边有专门的电子物证分析设备。”

颂蓬说完这些话之后站直了身体，环顾了一圈停机坪四周。

机场的安保力量正在重新部署制高点，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拉起一条临时警戒线。

远处候机楼方向的旅客广播还在正常播放着航班信息，被阻隔在警戒线外围的一些旅客正隔着玻璃幕墙朝这边张望。

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颂蓬收回目光，看向陈正东：

“陈sir，原本安排的接机流程是直接从廊曼机场出发北上清迈。

但这个插曲耽误了不少时间，而且机场这边还有一些善后工作需要处理，包括那两个狙击手的正式羁押文件、物证的交接手续。

我建议今晚先留在曼谷，我会安排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给你们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

陈正东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

颂蓬随即转身，用泰语快速交代了几个指令：

安排车辆、联系安全的住宿地点、协调两个狙击手的正式羁押手续。

指令清晰，节奏干脆，看得出他在突发状况下的应急调度能力相当老练。

陈正东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停机坪四周，确认了没有新的威胁信号后，才松了口气。

何尚生走过来道：“头儿，接下来怎么安排？”

“今晚先留在曼谷修整。明天早上出发去清迈。”

陈正东说：

“通知各组先清点人数，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在机场。

机场这边的事情交给泰国警方处理，我们不要介入过多。”

“明白。”何尚生转身朝人群方向走去。

陈正东看着那些正在整队的X组队员，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的泰国警员们。

他知道，今天在廊曼机场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个序幕。

八面佛提前布置了三名狙击手在曼谷机场，这些举措说明对方确实掌握了香港警方的行动时间表和大致路线，说明八面佛……

颂蓬总监走过来打断了陈正东的思绪：

“陈sir，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在曼谷北郊一处泰国警方的安保酒店，有独立院落和封闭停车场。

用餐和休息的条件不算豪华，但安全性可以保证。

我们现在就出发，避免在机场停留太久。”

陈正东点头：“好。我的人都已经收拢了，随时可以出发。”

颂蓬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向车队的方向走去。

不久，一行人全部上车。

车队在机场货运通道的侧门重新编组。

三辆深绿色的丰田皮卡打头，两辆黑色的大巴车居中，最后还有两辆皮卡收尾。

整个编队在午后的阳光中驶出廊曼机场的范围，绕开了一号公路的常规路线，沿着东侧绕城高速的方向向曼谷北郊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从机场周边的低矮建筑逐渐变成了城郊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舍。

路面上偶尔有摩托车和货运卡车经过，司机看到警车编队都会自觉地靠边避让，没有人鸣笛催促。

陈正东坐在一辆皮卡后座上，旁边是颂蓬。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看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

颂蓬的右腿不自觉地轻轻抖动着，那是长途驾驶后久坐的惯性动作，但他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

车子开出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颂蓬开口了：

“陈sir，明天到了清迈，我会带你去看八面佛基地的最新航拍照片。

上个星期泰国边防部队的侦察机在那个区域飞了一次，拍到了不少东西。

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比三个月前又加固了，多了至少六个机枪阵位，还有两处可能是新挖的地下掩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