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崖口,吹乱了云逸额前的碎发。他站起身,将最后一袋矿石绑紧。动作微顿,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肋骨处——那里受过伤,早已结痂,可呼吸时仍隐隐作痛。
阿满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来。脚踝肿得发亮,脸上却带着笑:“哥,我能走,不耽误事。”
云逸没说话,默默把水囊递过去。陈三蹲在一旁,往布条上仔细涂药膏,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走两个时辰,应该能到哨卡。”
李大牛站在高处望了一眼,肩上的旧伤让他身形略显佝偻。他低声道:“起雾了,路看不清,得快点走。”
四人重新启程。回程山路比来时更难行,背着沉重的物资,每一步都踩得吃力。阿满走在中间,常被石头绊住,陈三便伸手扶一把。李大牛断后,留意着身后是否留下痕迹。云逸走在最前,手始终搭在地图外袋上,确认它安然无恙。
途中歇息时,陈三掏出剩下的半块干饼,分给三人。阿满咬了一口,忽然问:“你说……他们知道我们要回来吗?”
“玉符一碎,消息就传到了。”云逸擦了擦手,“他们会等。”
离哨卡还有三百步时,前方树影微动,一个少年守卫猛地冲了出来。看清是他们一行人,愣了一下,随即转身飞奔,边跑边喊:“回来了!小队回来了!”
很快,寨门缓缓开启。
长老领着十几人迎出,身后人群越聚越多。起初是低声议论,接着有人惊呼,转眼间整个营地沸腾起来。消息迅速传开,孩子爬上粮仓张望,铁匠放下锤子,药堂也停了研磨。当第一箱青脉铜晶被抬出时,人群爆发出欢呼。鼓声震天响起,连远处山林中的鸟雀都被惊飞。
“成色极好!”长老亲手掀开箱盖,手指抚过泛着青光的矿石,声音微微发颤,“这批铜晶,够打造三十把灵兵,二十副护甲!”
“我们有武器了!”
“药草也回来了!”
“雪苔!真是百年雪苔!”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落在藤筐中的物什上。一位老药师捧起一把干草,反复嗅闻,忽然红了眼眶:“够救多少人啊……够救多少人……”几位妇人悄悄抹泪,有个男人当场跪下,重重磕头。
云逸没有上前。他倚在门边,望着喧腾的人群,肩头悄然放松。阿满挤过来,满脸笑意:“哥,你看,他们都高兴疯了。”
“该高兴。”他说,“活下来的人,就该过得好一点。”
物资陆续搬入仓库。长老亲自指挥登记分类。云逸走到陈三身旁,低声问:“药还够吗?”
“应急的还剩一点。”陈三点点头,“新采的草药够用三个月。那个紫黑色的品种我还没查清,但气味纯净,应该无毒。”
“先封存。”云逸道,“别急着用。”
李大牛和几个壮汉正搬运第二批箱子。云逸走过去,接过他肩上的袋子:“你歇会儿。”
“没事。”李大牛喘着气,“这点东西,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