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属性的头领出来！”

声音不大，却落在每一只精灵耳中。

片刻，六道身影自各处飞起，落在宋应身前丈许，收了翅膀，垂着头。

火精灵首领是个御姐，一头火红长发垂至腰际，身段高挑，眉眼间还残留着先前被他攥在掌心时的惊惧；冰精灵首领同样是个御姐，冰蓝长发，气质凛然；风、土、雷、毒四部的头领则多是少女模样，身量纤细，翅膀薄如蝉翼，瑟瑟地收在背后。

六只精灵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宋应也不废话，盘膝坐了，指了指自己：

“用你们的本事攻我，不必留手。”

六只精灵面面相觑。火精灵首领咬了咬牙，率先动了。她身后那对薄翼一扇，周身火焰暴涨，一团幽红的火自她掌心凝出，直扑宋应而去。

火舌卷上宋应全身。衣袍尽焦，皮肉却连红都没红一分。仙体不灭的道纹在皮下无声浮现，将那火挡得严严实实。

宋应的心神却全沉在体内——他以意念为引，牵引着体内那一缕源气，去“记”这一记火落在身上的轨迹、温度、分量、侵入的角度。

火熄。宋应睁眼，吐出一口浊气：“下一个。”

冰。雷。风。土。毒。

六种属性轮着上。宋应就那么盘坐着，任她们施为，脸色都没变过一下。每一次攻击落下，他体内便有一缕源气被引导着去适应。

到后来，同样的火烧上去，他体内那一缕源气会自动涌到皮下，替他卸掉大半；同样的雷劈下来，源气先一步散开，将雷劲导走大半；毒侵入口鼻，源气便裹住五脏，将那点阴毒化去。

适应，在他自己身上一寸寸成了。

可宋应却在这个过程中，察觉出了异样。

不是他身上的，是精灵身上的。

他神识一扫，落在六只精灵身上——她们每释放几次攻击，身上的气息便弱上一分。不是浓度变淡，是“量”少了。那股可被调动、可外放出去的源气存量，在一点一点缩减。几轮下来，火精灵首领再喷出的火，比第一日小了近三成；雷精灵少女劈下的雷，也细了一圈。

可她们的“浓度”，却一丝未降。

宋应眉头一皱，心念沉入小世界四处探查。

片刻，他明白了。

这小世界是他的体内小世界。他自身的源气浓度本就低得可怜，小世界便跟着淡——里头游离的源气，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精灵们被收进来，攻击时消耗的是自身源气，可从这方天地里补不回多少。打一次，少一分，存量就这么一点点被耗空。

宋应明白这些后心念既定，抬手一挥。

小世界门户洞开，一股吸力将那数百只元素精灵尽数卷了出来。

……

再睁眼时，人已立在死域之中。

前方，那座悬浮在灰煞之上的新城静静立着。台地平整，城墙高逾百丈，护城河绕城一周，河水清冽。城中屋舍成排，街巷纵横，灯火初上。城门之下，数百名紫荧族人跪了一地，淡紫色的长发垂着，肌肤上那层幽绿的荧光在昏黄灯火下微微颤着，见他现身，尽数伏下身去，山呼圣祖。

宋应没理会那些跪拜。

他负手立在城门前，抬眼扫过城中那些安居的土着。

这些人，是他的信徒。弱得连一丝源气都感知不到，几百号人，连一具骨仆都挡不住。可偏偏信他信到骨子里，肯把命交出来。

可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这儿。

他要去见那短发女子，要趟八方势力的浑水，要查那场曜识警告过的、看不清的危机。他一走，这座城怎么办？这几百号连骨仆都挡不住的信徒怎么办？

宋应转过头，望向身后那数百只被放出来的元素精灵。

她们悬在半空，翅膀收拢着，垂着头，等着他发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我这小世界里源气太淡，养不住你们。从今日起，你们不必再进去。”

“我在此界立了这座城，城中这些，是我的信徒。”他抬手，指了指城里那些跪着的紫荧族人，“他们弱得很，护不住自己。城外有骨仆，有灰煞，更有八方势力盯着这块地方。我要出去办几件事，不能回回都守在这儿。”

他顿了顿，眸子里透出一抹冷冽的笃定：

“你们便在此生活。城外那片天地归你们——源气虽不如我小世界里浓，却广阔无尽，取之不尽，够你们恢复，够你们修行。平日里各按属性分守六方，火、冰、风、土、雷、毒，各守一路。没有我的令，不得擅离。”

六只领头的精灵对视一眼，齐齐俯首。

火精灵首领率先开口，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没了惊惧，只剩恭敬：“我等领命。”

其余五只随之应下。数百只元素精灵尽数俯首，翅膀收拢，垂着头。

宋应点了点头。

他袖袍一挥，掌心多了一物——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瓶身素白，塞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

“这几日我在小世界里，拿此界的材料、以自身仙力炼了些东西。”他将玉瓶往前一递，声音平平，“丹药。名目不必问，你等只要知道有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