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点点压沉了天际。林间最后一缕夕阳正贴着树影滑落,将云霄的衣角染成暖金。这是连日来难得的平静,没有妖气翻涌,也没有厮杀声破风。
她背靠着老树的粗干,指尖刚触到一片飘落的枯叶,风忽然变了向。不再是傍晚温软的西南风,而是带着清冽凉意的气流,卷着她的发丝往斜上方扬。
起初只是几缕青丝在风中泛出银白,像落了细雪,可不过瞬息,整片长发便如被月光浸透,从发根到发梢彻底褪成霜色。
耳尖的刺痛紧接着传来,原本圆润的轮廓在风里轻轻收拢、延伸,最终成了两枚覆着薄绒毛的尖耳,随着风的节奏微微颤动。
更骇人的变化在指尖,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锐,淡粉色的甲床逐渐覆上白,最后化作利爪,尖端甚至能划破空气,留下细碎的嗡鸣。
云霄僵在原地,看着自己骤然变得陌生的手,风还在吹,却已带着几分属于另一种生灵的凛冽。
指尖的利爪还泛着冷光,云霄抬手时,能清晰看见甲面映出的霜色长发。她试探着用指腹蹭过耳尖,薄绒毛的触感陌生又真实,那两枚尖尖的耳郭甚至还在随呼吸轻轻动着。
“这模样……”她喃喃出声,脑海里骤然撞进一道挺拔的背影——银发如瀑,犬耳凌厉,哪怕只是静静立着,也透着与生俱来的妖力威压,是杀生丸。
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这难道就是妖化?她曾无数次听说妖怪血脉觉醒时的异象,却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她从未触发过任何契机,既没有沾染强大妖气,也没有遭遇生死危机,怎么会在这样平静的傍晚突然异变?
“为什么是现在……”她抬手抚上银发,指腹蹭过发丝间残留的风意,
另一个疑问紧跟着撞进心里:是从今往后,就要顶着这副模样活下去,还是说,这只是一阵会褪去的异象?若真成了这般半人半妖的模样,她还能像从前一样行走世间吗?
脑海里杀生丸的背影再次浮现,那位纯血大妖的形态可从未有过半分模糊的动摇。可自己呢?她攥紧拳头,利爪刺破了掌心的薄汗,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风里忽然掺进异样的声响,不是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也不是虫豸的低鸣——是狼嚎,粗粝、悠远,裹着浓重的妖气,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
云霄猛地抬头,绒毛因警惕微微炸开。方才还在纠结的妖化疑云,此刻全被这声狼啸冲散,利爪下意识地绷紧。
她循着声音来源望去,远处的树影晃动,隐约能看见几团灰黑色的身影在快速移动,妖气正随着它们的步伐,向这边蔓延。
云霄手掌的妖力瞬间绷紧,拔剑,妖力紧贴在剑刃上。
她握着剑柄转身,就见三只浑身覆着灰毛的狼妖从树后走出,獠牙上还沾着血迹,显然刚捕猎完,此刻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她。
“区区半妖,身上竟藏着这么甜的妖力?”狼妖低嚎一声,爪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深痕,猛地扑了过来。
云霄没有半分退意,左手猛地按上剑柄,右手利爪在暮色里划过一道寒光。妖化后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四肢的肌肉绷得紧实,连反应速度都快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