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放轻脚步站在石边,望着刀刀斋酣睡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云霄没叫醒他,指尖在腰间的刀上蹭了蹭,转身隐进更深的树影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子里便传来野猪短促的嘶鸣,等刀刀斋被一阵焦香勾醒时,
只见青石旁已架起篝火,烤得金黄的野猪正滋滋冒油,云霄正用树枝拨弄着火苗。
篝火的噼啪声渐弱,烤野猪表皮已烤得泛着琥珀色的油光,油脂滴在火炭上,腾起的香气裹着松木的清冽,在林子里漫开老远。
刀刀斋的鼾声忽然断了,他眼皮没睁,先咂了咂嘴,含糊的声音从布衫里飘出来:“好香的味道……”
话音刚落,老头像被炭火烫了似的猛地坐起,怀里的锤子“哐当”砸在青石上,人已扑到篝火旁。
云霄刚伸手要去撕一块后腿肉,下一秒只觉眼前一花——
刀刀斋张开嘴,竟像吞面团似的,连带着烤得酥脆的猪皮、还冒着热气的肉,甚至啃不动的大骨,“咕咚”一口就全咽了下去。篝火旁只剩几根烤焦的木签,还在冒着细烟。
云霄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她看了看空无一物的篝火架,又看了看正摸着肚子打饱嗝的刀刀斋,半晌才挤出一句:“您……您醒了啊。”
刀刀斋摸肚子的手顿了顿,眼角弯起一抹促狭的笑,还故意打了个带着烤肉香气的饱嗝:“醒了醒了,再不醒,这点好东西就要被你偷偷啃光咯。”
云霄僵着的手缓缓收回,再看那连点油星都没剩下的篝火架,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可……可那是一整头野猪啊,您连骨头都没吐……”
“骨头?”刀刀斋拍了拍怀里的锤子,语气满是得意,“我这牙口,比打铁的砧子还硬,几根破骨头算什么。”
说罢他瞥了眼云霄目瞪口呆的模样,又补了句,“怎么,心疼了?要不我再帮你找头更大的,你再烤一次?”
云霄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当孝敬您的。”话音落,她从怀里摸出玄铁石。
她指尖抵着石面,淡红色的妖力顺着指缝缓缓注入,原本暗沉的玄铁石瞬间泛起细碎的银光,石身上隐现的纹路也随之清晰。
刀刀斋凑上前,眼睛盯着玄铁石上流动的妖力,不过片刻,他便捻着胡子点头:“原来如此。”
云霄指尖一收,妖力褪去,玄铁石重归暗沉,她抬手将石头递向刀刀斋,动作里带着几分郑重。
刀刀斋伸手接过,他指尖摩挲着石面的纹路,忽然抬头看向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且跟我说清楚,到底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刀?”
云霄垂眸想了想,目光落在不远处被风吹动的草叶上,声音轻却清晰:
“我不要能斩山断石的刚猛,也不要能藏于袖中的小巧。只想要一把……能护着身边人,也能让我守住本心,不被戾气反噬的刀。”
刀刀斋听完,忽然笑了,他把玄铁石往怀里一揣,拍了拍上面的灰:
“护人,守心……倒比那些只求锋利的小子懂行。”说罢他起身拎起锤子,“七天后,来上次的火山来找我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