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是突然砸下来的。

苏惊雀靠在白杨树干上，刚喘匀半口气，冰冷的雨点就砸在她的额角，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五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隔着薄薄的羽绒服，能摸到胎儿轻微的胎动——这一下动静像根细针，扎醒了她的疲惫，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身后传来顾烬的嘶吼声，混着雨声，像野兽的咆哮：“苏惊雀！你给我出来！”

她不敢回头，扶着树干，踉跄着往小路深处跑。泥泞的土路被雨水泡得软烂，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只鞋，冰冷的泥水顺着裤脚往上爬，冻得她脚踝发麻。但她不敢停，顾烬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她知道，一旦被抓住，等待她的只会是比之前更恐怖的囚禁。

跑过一个拐角时，苏惊雀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掌心被碎石子划破，渗出血来，混着泥水，又疼又冷。她咬着牙，想撑着身体站起来，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烬追上来了。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顾烬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他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刀刃上沾着雨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苏惊雀坐在泥水里，没有像从前那样哭求，只是抬起头，看着顾烬，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倔强：“顾烬，你抓不到我的。就算抓到了，我也会再跑，直到逃出去为止。”

“逃出去？”顾烬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疯狂，“你能逃到哪里去？你的爸妈还在顾氏上班，你的朋友都以为你过得很好，没人会帮你！苏惊雀，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说着，弯腰伸手，想抓住苏惊雀的胳膊。苏惊雀猛地往后缩，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顾烬的手背。顾烬吃痛，手一缩，匕首掉在了地上。

“你敢打我？”顾烬的眼神更凶了，他扑上去，一把按住苏惊雀的肩膀，将她按在泥水里。雨水砸在两人的脸上，苏惊雀挣扎着，却被顾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苏惊雀嘶吼着，眼泪混着雨水掉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愤怒自己的弱小，愤怒这三年被囚禁的日子，愤怒顾烬的偏执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