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转轮上人,则是名三十来岁的异域喇嘛,深目高鼻,紫面皮肉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头顶的光头锃亮,几缕藏式发辫在脑后垂下。他身高七尺,双臂粗如老槐,腰圆背阔,浑身的肌肉线条虽不如雷霆道人那般棱角分明,却透着一股佛门修持特有的紧实与浑厚。他手中紧握着一条水磨镔铁禅杖,杖身粗如碗口,杖头是个巨大的月牙状刃口,杖尾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此刻杖身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
他颈间挂着的那串巨大钝状转轮项圈,三十六枚磨得发亮的铜色转轮层层叠叠,每枚转轮上都刻着不同的佛像与真言,举手抬足间,项圈便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带出一股沉稳的强人风范,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石台边缘的潭水都泛起了涟漪。
两人一上台,便同时将目光投向对方,那目光如实质般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瞬间传出“滋滋”的破空声响,身上的战意更是在瞬间攀升至巅峰,像两支即将相撞的利箭,连石台都被这股压力压出了细微的动静。
还不待台下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两人便几乎同时动了,身形化作两道残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冲向了对方。
转轮上人速度极快,手中的水磨镔铁禅杖在他手中舞动起来,带起一阵阵劲风,全身的佛力如同江河般奔涌,顺着他的手臂灌入禅杖之中。
刹那间,那根原本乌黑沉重的水磨镔铁禅杖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竟化为一条身长数丈、通体乌黑的长龙,带着轰隆震耳的声势,裹挟着破风的呼啸,直扑雷霆道人的胸膛而来。那股力道之强,连空气都被碾压得爆发出“砰砰”的闷响,更有密密麻麻的气劲涟漪四散开来,若是被这一击轰个正着,即便雷霆道人境界高深、肉身强横,只怕不死也得被轰碎胸骨,重伤倒地。
雷霆道人看似不闪不避,身形却在转轮上人发动攻击的瞬间,骤然改变了轨迹,足踏那门只有御雷真君观传承的九天逐雷步,双腿如电般交错起落,身体表面被一层碗口粗的雷霆之力所包裹,蓝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响,滋滋作响。他的身形在半空扭曲、滑步,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那道黑色长龙的攻击,移动速度竟比转轮上人还要快上几分,手中的动作也没停,在错身的同时,手指已然捏了道雷诀,闪烁着刺眼雷芒的指尖迅疾如电,“啪”地一声点在了水磨镔铁禅杖的前端。
一股肉眼可见的雷霆顺着禅杖的金属表面疯狂游走,化作数道细小的电蛇,顺着杖身直奔转轮上人的手臂而去,蓝紫色的雷光瞬间蔓延到转轮上人的小臂,那股麻酥酥的电流感顺着经脉迅速上窜。转轮上人只觉浑身猛地一颤,手臂不由自主地发麻,手中的水磨镔铁禅杖若不是被他运力紧握,差点就要脱手跌落在石台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反应奇快的转轮上人见状,立刻身形一旋,右手死死攥着禅杖,手腕快速转动,手中的水磨镔铁禅杖在巨掌中旋转720度,庞大的力量顺着杖身涌向四周,形成一股横扫的气浪,将欺身而近的雷霆道人逼得连连后退,身形在半空踉跄着退了三步,方才稳住脚跟。
第一招看似是转轮上人勇猛绝伦,雷霆道人被逼得暂避锋芒,可只有台上二人自己清楚,刚刚那一招的交手,两人都没能真正伤到对方,甚至连道气与佛力都没真正撞在一起,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交击,实则是半斤八两,谁都没落下风。
二人拉开距离后,各自脸上都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尤其是雷霆道人,黝黑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料到转轮上人的肉身与反应竟如此强悍;而转轮上人紫面也沉了沉,方才那道雷霆的余威仍在他手臂上游走,隐隐发麻。
雷霆道人也不多言,抬手便从腰间取下了那枚巴掌大的黑色小雷锤,锤身上的符文在他触碰到的瞬间亮起微光,他掌中汇聚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入小锤之中,整个黑色小锤表面立刻被汹涌的雷光所笼罩,蓝紫色的电弧在锤身游走,发出滋滋的破空声,庞大的雷电之力甚至炸得石台的玉石表面都泛起了细密的裂纹,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雷威灼得扭曲变形。
转轮上人见到雷霆道人手中那枚释放出磅礴雷电之力的黑色小雷锤,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方才那道雷霆的滋味他还记忆犹新。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警惕,脸上恢复了镇定,深吸一口气,一股神秘的赤金色密宗佛力从他周身爆发开来,那股佛力与寻常佛门的柔和不同,带着一股刚猛无匹的金刚之意,他将这股佛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手中的水磨镔铁禅杖之中。
刹那间,原本乌黑沉重的禅杖通体散发出一层耀眼的赤金色佛光,那光芒之盛,竟丝毫不逊于雷霆道人的雷光,周遭的温度都因这股佛光而升高了几分,连台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下一刻,雷霆道人与转轮上人又几乎是同时动了,二人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向对方,那股势在必得的气势,让台下观战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雷霆道人扬起手中的黑色雷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转轮上人的头顶,那股力道之大,仿佛能将一座小山砸平;转轮上人则挥动镔铁禅杖,带着赤金色的佛光,迎击向雷霆道人的黑色雷锤。
一者是雷芒电光炸开,雷锤之威可破灭一切;一者是佛光佛力如炽,禅杖之威可破穿日月。
最终,雷电萦绕的黑锤与佛芒交织的禅杖,在石台中央轰然相撞!蓝紫色的雷光与赤金色的佛光瞬间炸开,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雷霆电芒与佛光佛力在半空中冲荡不休,发出噼啪的碰撞声,铿锵刺耳的金铁轰鸣声几欲洞穿众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