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抬手压了压:“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还是照老规矩办:抽生死签,谁抽中,谁带队。”
“呃……”基哥迟疑开口,“阿耀,这回怕不合适。”
“蒋先生的事先不提,单说阿B……他手下多少人?装备多少?照样没撑过三分钟。”
“咱们再照旧抽签,难保不重蹈覆辙。”
肥佬黎立刻接上:“那伙人不是混大的,是玩命的。机关枪都敢扛出来,咱们拿砍刀冲?送菜么?”
“是啊,太悬了。”
“不如挑几个身手稳、脑子清的兄弟,专门做这事。”
周智垂眸,烟灰终于簌簌落下。
果然,刚才还在拍桌子吼“必须血债血偿”的人,一听说要抽签,立马改了口风。
大佬B的尸体还热着,谁愿意去碰那根霉签?
陈耀没再强推,顺势一摊手:“既然老法子行不通,那就各说各的法子……都讲讲,怎么干,才稳当。”
有人咳了一声,先开口:“洪兴这么大摊子,论能耐,数得上的,就阿坤和阿智两位。”
“与其抽签赌命,不如直接定人。”
“阿坤办事向来利索,上回码头的事,干净漂亮。”
“可阿智手下那帮兄弟,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硬茬,动手从不拖泥带水。”
话头一开,附和声马上跟上。
韩宾这时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这话不对。”
“社团规矩摆在这儿,什么时候轮到谁指派谁了?”
“再者,智哥早退居二线了,这种事,不该拉他出来。”
“就是。签还是要抽,抽到谁,谁上……这才是洪兴的规矩。”
飞机、东莞仔立刻应声:“宾哥说得是!”
“规矩不能坏!”
堂内一时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靓坤和周智身上。
“阿坤,阿智……”陈耀缓缓开口,“你们,怎么说?”
陈耀听罢众人言语,眉头微蹙,目光先后落在周智与靓坤脸上。
“本来呢……”
靓坤吐出一口烟,声音平直:“替龙头讨公道,照理说,我该第一个站出来。”
“可这不单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整个社团的事。”
“那伙人什么路数,大伙心里都有数。”
“分好处时个个往前凑,真要顶硬上,倒全缩回去了?”
“依我看,还是照老办法办稳妥。”
“抽签定人,谁中了谁去,公平,也服众。”
那是一帮亡命徒。
真要硬碰,不知要搭进去多少人、多少本钱。
他如今手头稳、底下齐、日子过得顺,何必自找麻烦?
吃力不讨好,还落不下一句好话。
“阿智,你讲讲?”靓坤话音刚落,陈耀便转向周智。
“我?”
周智两手一摊:“现在挂的是二路元帅的名,按规矩,早算退了。”
“这种事,轮不到我开口。”
“坤哥说得在理……有甜头时大家抢着分,出了难处,总不能只让一两个人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实,大伙儿也不必在这争来争去。”
“一帮持枪闯祸的悍匪,咱们自己兜着,不如交给香江警署。”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办。”
他不想动。
真不想。
好不容易抽身出来,哪会自己又把脑袋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