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任务,转身就沿著走廊狼狈逃窜,只想儘快远离这个可怕的房间和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男人。
廖沙不慌不忙地从没了门的房间里渡步而出,看著那名杀手的背影,眼神冷漠如冰。
他平稳地举起枪,略微瞄准,扣动扳机。
“砰!”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穿了逃跑杀手右腿的膝盖窝。
“啊!”杀手惨叫一声,右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手枪也脱手滑出老远。
他试图用双手和剩下的那条好腿爬行,但速度慢得可怜,只能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一道血痕。
直到这时,廖沙才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被钢钉射穿双眼的杀手。那人已经停止了抽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眼看是活不成了。
廖沙手持著枪,一步步走向那个在地上艰难爬行、试图逃离的杀手。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每一下都敲击在杀手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爬行的杀手感受到阴影笼罩下来,绝望地停止了动作,颤抖著抬起头,看到廖沙那双深不见底、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正俯视著他。
他彻底崩溃了,双手高高举起,语无伦次地哀求:“別————別杀我!我投降!我什么都告诉你!任务失败了,按照规矩,我可以赎回自己!我有钱!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放过我!我只是个拿钱干活的小角色,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这种水平的人都能攒下这么多钱,难道我会缺钱吗?”
廖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忠诚?信念?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出来混的,至少会有点骨气,比如在牙缝里藏个毒胶囊什么的,任务失败就自我了断,免得泄露僱主的秘密。看来,是我想多了。”
廖沙真正想骂的是大陆酒店和所谓的高台桌,那群蠢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他们刺客兄弟会和圣殿骑士都还没有对世界宣称自己的存在,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却先在戏台上装起了大王的样子。
这群杀手要是有点本事还行,可他们利用金钱招募来的杀手,既没有数量优势,质量上更是连被摆上天平进行衡量的资格都没有。
趴在地上的杀手被廖沙这番话弄得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带著哭腔辩解道:“大哥————大佬!您————您电影看多了吧?什么毒胶囊啊————那都是唬人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混口饭吃。任务成功就拿钱走人,任务失败————失败当然是想办法活命啊!命都没了,还要忠诚有什么用?僱主又不是我爹!”
廖沙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但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谁派你来的?
为什么找上查尔斯·奥尼?”
“是大陆酒店!是通过大陆酒店发布的悬赏!我们只是接了悬赏令而已!悬赏上说,目標奥尼知道得太多,有人担心他落在警察手里,会把以前经手过的所有假证件客户名单都泄露出去,所以必须灭口!”
杀手为了活命,忙不迭地交代:“大佬,您也是混跡地下世界的应该明白,那里根本没什么信任可言,尤其是对奥尼这种单干的个体户,出了事,最先想弄死他的,可能就是以前找他做过脏活的老朋友”!”
廖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果然如此!
“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想要他的命吗?”他追问了一句。
杀手立刻回答说:“怎么会有大人物来找查尔斯·奥尼这种人办假证呢?顶多也就是一些有钱人而已,连人物都称不上。”
狗咬狗一嘴毛的地下世界常態。
奥尼这种层级的假证贩子,接触到的所谓“大人物”,在真正的权力和黑暗面前,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真正能搅动风云、值得兄弟会关注的大鱼,绝不会把自己的把柄轻易交给贝勒这种隨时可能被拋弃的卒子。
对於这种底层黑吃黑的烂事,廖沙半点兴趣都欠奉。
他不再看脚下那个瑟瑟发抖、为了活命毫无尊严可言的杀手,转头朝著房间方向,语气平静地喊了一声:“凯特,没事了。”
听到廖沙的声音,凯特才举著配枪,谨慎地从房间里侧身探出。
她快速扫视了一眼走廊上的景象—一扇破碎的门板,下面渗出的鲜血,一个双眼插著钢钉、显然已经断气的杀手,还有一个趴在地上、膝盖中弹、不断求饶的活口。
整个场面虽然血腥,但完全在控制之中,而廖沙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凯特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她收起枪,走到廖沙身边,目光落在那个被制服的杀手身上,然后又抬头看向廖沙冷峻却让她无比安心的侧脸。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混合著骄傲、信赖和一丝与有荣焉的自信笑容。她的男人,总是如此强大可靠。
“看来问出点东西了?”凯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但看向廖沙的眼神依旧柔和。
“嗯,”廖沙微微点头,“大陆酒店的悬赏,灭口。原因很老套,有人怕奥尼泄露他们做假证的老底。”
凯特闻言,秀眉微蹙:“大陆酒店————又是他们。这帮阴魂不散的法外之徒!”
她认识廖沙之后,经常听说一些地下世界组织的名字,大陆酒店就是最常听说的那个名字。
她现在不想管这件事情,隨即问道:“那个穆克塔·贝勒呢?”
廖沙摇头:“那个傢伙是替人运货的,货物丟了,正急著找东西呢!什么都不知道的奥尼只是他的次要目標。”
“运货?他是在给谁运货?”凯特轻声开口,同时也在思考:“什么样的货物才能让那个傢伙在纽约接连犯案?”
“我也不清楚。等抓到贝勒之后,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廖沙將手枪递给凯特,凯特將手枪上的指纹擦掉,然后用自己的手握住枪柄。
“没有这个必要。”廖沙知道凯特是想保护他,但他现在不太关心身份的问题。
凯特坚持说:“是我把你拉来当顾问的,当然要保证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