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凝。
孙皓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他虽然依旧保持著表面的平静,但心绪却久违地被扰动,泛起一丝涟漪。
千年灵参,这一天地奇珍,確实是一样能掀动腥风血雨的宝物。
而且说实话,他心动了。
若是能服下一整株千年灵参,那澎湃的药力足以让他的气血在短时间內得到难以想像的滋养和增长。
良久后,秦昊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盯著曲封,冷冷道:“你说出这个消息,无非就是想活命。
但是,就算孟兄他们真的还活著,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你的命,够换他们的命吗?”
曲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道:“够!一定够!我是幻月山庄这一辈中的最强之人,庄主亲口说过,下一任庄主之位非我莫属!
我对山庄至关重要,用我去换孟凯他们,庄主一定会同意的!”
秦昊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呵,下一任庄主?你以为你是谁?
在千年灵参这等天地奇珍面前,莫说你一条命,就是幻月山庄其他所有人的命都加在一起。
你觉得能让你们那位庄主曲琮放弃到手的肥肉吗?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曲封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在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望驱使下,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几乎要冒出烟来。
转眼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急忙道:“此前孟家没有顶尖强者坐镇,怀璧其罪,握有千年灵参自然是取死之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急切地看向孙皓的方向,虽然不敢直视,但语气充满了肯定:“现在有这位前辈在,一位洗髓换血境的强者。
庄主他就算再想要灵参,也绝不愿意轻易与同级別的强者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只要这位前辈愿意出面,展现实力,庄主他权衡利弊之下,定然会同意换人。
用这些俘虏,去换一个未来庄主和山庄的安寧,这笔帐,庄主他会算的!”
他这番话,不仅是在为自己爭取生机,更是巧妙地將孙皓的实力和態度作为了谈判的重要筹码。
闻言,秦昊猛地定格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脑海中各种念头如同乱麻般疯狂纠缠不休。
一边是与他有过命交情、如今可能身陷囹国的生死兄弟孟凯,以及十余条孟家残余的血脉。
另一边,则是今日救了他性命、展现出惊人实力,却与他並无深厚交情、甚至可能因此捲入更大麻烦的嫡亲师弟孙皓。
生死兄弟的命,他不能不顾。
但让他开口將毫无干係的师弟拖入这摊浑水之中,他又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今日若非孙皓在此,他和孟嵐早已被曲封擒下,或是成为剑下亡魂。
这份救命之恩尚且未报,又怎能再为了一己之私,给师弟引来幻月山庄这等强敌?
而且,孙皓虽然已是洗髓换血境的强者,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堪称惊世骇俗。
但幻月山庄的庄主曲琮,可是在辽东成名多年、凶名赫赫的老牌洗髓换血境武者。
其实力深浅、手段如何,谁也说不准。
让孙皓去与这样一个厉害角色对上,且不说胜负如何,单是因此结下死仇的后果,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他和孟凯是生死兄弟,和孟家有极深的交情。
可孙皓与孟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种种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秦昊的內心,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之中。
他猛地一把將揪著的曲封狠狠推倒在地,仿佛要將满腔的烦闷与纠结都发泄出去。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孟嵐將秦昊的痛苦挣扎看在眼里,心中同样充满了煎熬与无力。
她明白秦昊的顾虑,更清楚让孙皓出手是何等强人所难。
但是,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兄长和族人生还的希望或许就在孙皓的一念之间,这让她如何能不去拼命抓住?
家族的血海深仇,亲人可能尚存的消息,像火焰一样灼烧著她的心。
孟嵐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孙皓面前,毫不犹豫地径直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