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走到冰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匣中躺著一颗鸽卵大的珠子,珠子通体透白,散发著柔和的萤光。那就是冰魄玄珠。他双手捧起珠子,眼眶通红,喃喃道:“师父有救了。”柳如絮也走了过来,看著那颗珠子,眼中含著泪水。
苏陌取出阴玉,放入怀中。他又在冰壁上找到了几块千年寒铁,一併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他用不上,可以送给冷娇娇,让她拿去卖钱。他在冰窟中四处查看,忽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卷竹简。竹简已有些年头,竹片发黄,字跡模糊。他轻轻展开,认出上面的文字——那是寒渊阁的入门心法,冰系功法的基础。苏陌將竹简卷好,也收入囊中。他想,旱魃也许用得上。
她是火系体质,冰火虽然相剋,可阴阳相济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离开冰窟时,天色已近黄昏。海面上波光粼粼,夕阳將海水染成一片金红。柳如絮抱著冰魄玄珠,看著远处的海平线,忽然嘆了口气。“怎么了?”李清风问。柳如絮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间的人,为什么总要打打杀杀?师父和幽冥宗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抢我们的东西?”李清风沉默了片刻,说:“这世间,不是所有事情都有道理。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抢的,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被抢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该守的。”
苏陌听著他们谈话,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冷秋儿,想起了旱魃,想起了冷娇娇,想起了家中那些等他回去的人。
这世间有恶,可也有善。有抢,可也有守。有离,可也有合。他守著他在乎的人,她们也在守著他。这就够了。
船靠岸时,天色已经黑了。苏陌在岸边找了一处渔村住下,打算在这里歇一夜,明早继续赶路。
吃过晚饭,他独自坐在海边,看著天上的星星。夜空如洗,繁星点点,海风轻吹,海浪轻拍。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火红色的石头,石头在夜色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如旱魃的眼睛。他將石头握在手中,感受著那股温热,仿佛她就在身边。
不知坐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如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拿著一壶酒。“请你喝的,谢谢你这半个月的照顾。”她说,將酒壶递给他。苏陌接过,饮了一口,酒是普通的米酒,不烈,微甜。柳如絮也饮了一口,然后看著海面,沉默了片刻,说:“苏道友,你是不是想家了?”苏陌点头。“我也是。”
她说,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我想师父,想师兄师姐们。我想回去,可又怕回去。
怕师父的伤治不好,怕幽冥宗的人再来。”苏陌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脸上有泪痕,亮晶晶的,如碎钻。
“会好的。”苏陌说,“一切都会好的。”
柳如絮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朝苏陌笑了笑,说:“谢谢。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然后转身走了。
苏陌又坐了一会儿,將壶中的酒饮尽,起身回屋。
半个月后,苏陌和李清风、柳如絮到了青城山。
青城山是青城派的山门所在,山峰如剑,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繚绕,如仙境。山门处有弟子把守,看见李清风和柳如絮,急忙迎上来。
李清风问师父的情况,那弟子说清玄子的伤势已经恶化,这几日昏迷不醒。李清风和柳如絮急忙往山上跑,苏陌跟在后面。
清玄子的洞府在山顶的一处幽静之地,洞府门口站著几个弟子,神情凝重。
李清风衝进去,看见师父躺在石榻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他跪在榻前,从怀中取出冰魄玄珠,放在师父胸口。冰魄玄珠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清玄子的全身。片刻后,清玄子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李清风和柳如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回来了?”他声音沙哑。“回来了。”李清风哽咽著说,泪流满面。
苏陌站在洞府门口,没有进去。他不想打扰这一刻的团聚。柳如絮走出来,手中端著一杯茶,递给苏陌。“谢谢你。”她说,声音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你,我们早死在黑松林里了。”苏陌接过茶,饮了一口,说:“不必谢。各取所需而已。”
柳如絮笑了,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