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不被空间限制的。”
许义点了点头:“是的。
我只是在想,火居很可能藏在某个人的身体里。
至於这人在不在浦西城,就不知道了。
具体能不能发现这人的存在,全凭梁文笙的寻找。”
一旁的魏箐问道:“火居为什么会在某个人身体里呢?”
许义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
火居有250万节车厢,而人的血管数量也正好在250万节左右。
火居有10万公里那么长,而人的血管总长度,也大概是10万公里一大概是赤道两圈半的样子。”
在第一次从梨煒口中听到这两个数字的时候,许义就感觉奇怪。
直到接触越来越多关於火居的信息,在某一时刻,许义忽然就想起来这两个数字到底哪里奇怪了。
那时,火居列车和人类血管的对应关係,一下子从他脑袋里涌了出来。
这两个数字的对应,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许义需要验证。
恰好他后来遇到了乾裂嘴巴,了解到了通道】灵性,於是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他在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的时候,就计划著自己几人先从海蚀洞进入火居,再让梁文荃回到浦西城。
用通道】灵性,以梁文笙为起点,以许义自己为终点,在浦西城中进行试探。
倘若通道】能在浦西城中打开,说明在浦西城中,梁文笙和火居的距离在3公里內。
倘若打不开,说明火居不在浦西城內。
许义对段虎和魏等说道:“我怀疑,火居就在某个人的身体里————也或者,火居如今正披著人皮,像一个正常人一般行走在浦西城中。
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或许他早就有了人类社会的身份—就像是那些偽人,火居是可以生產偽人的,那它可不可以给自己披上偽人的皮囊?
如果它真的披著一层人皮,那它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段虎嘿了一声:“要是火居不在浦西城內呢?
天下之大,你去哪里找?”
许义道:“如果火居不在浦西城,这事自然就不该归我们管。
巡捕房是有辖区的,小东门巡捕房现在因为火居的原因,管到了自己的地盘外面,已经是僭越。
要是按照道上的规矩,是要挨打的。”
“若火居真在浦西城外,不可追查,那么,届时,我们把能救的人救出去之后,即便把这个案子直接丟掉不管,在曹老大那里也有得交代。”
许义不想影响士气,所以有一些话没跟两人讲:
其实曹晏修已经有悔意了,本身就想要放弃这个案子。
如果火居真不在浦西城內,许义把这事情拿给曹晏修,让曹晏修当台阶下,想必曹晏修一定会十分乐意。
许义的想法和做法都十分保守:“这段时间,火居有关的案子在浦西城频发,我个人倾向火居是在浦西城內部的。”
许义一边说著,一边心里盘算,该如何在这250万节车厢里面,找到高汉生的痕跡呢?
许义话音落罢,车厢另一边忽然发生了异动。
三人齐齐看去,只见通往另一节车厢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片刻之前,浦西城,绿滨江畔。
隨著一阵雾靄散去,梁文堇出现在一处无人在意的废弃旱船旁。
他摘下人皮面具,將煤油提灯放在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气。
从漴缺回到浦西城,直线距离將近50公里,他传送了17次才回来,整个人已经精疲力竭。
人皮面具的使用显然是非常消耗精气神的,关键在於梁文堇不仅要负担穿行在通道】中的压力,还要隨时防备人皮面具对自己意志的入侵。
如果不是早就有对付类似古生物的经验,梁文堇怕是还没回到浦西城,就被人皮面具给吃掉了。
多次的传送,也让他和人皮面具之间的联繫越来越紧密,他现在甚至不需要水,只要把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心中默念坐標,就能够激活通道】,进行传送。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梁文笙心里清楚的很,古生物里面有一种很诡吊的类型,能够从“精神”上实现对人的寄生。
被寄生的宿主往往感受不到身体上的变化,当整个寄生过程完成时,这古生物就会出现在宿主的意识里,无论如何挥之不去了。
蒙彼利埃三大古生物研究院在学术上称呼这个过程为“精神污染”——pollution
spirituelle.
人皮面具即便不是这种类型的古生物,也一定有类似的灵性,因为梁文堇现在已经开始在脑袋里泛起人皮面具的样子。
隨著他使用人皮面具的次数越来越多,脑海中的那张人皮面具之下,也隱隱浮现出了他的脸。
梁文笙並不畏惧。
他甚至有点想笑。
和他上学时候遇到的那些古生物相比,这张人皮面具,当真是连危险都算不上了。
现在刚刚好早上六点钟,他知道今天恐怕还有硬仗要打,便没有浪费时间,在街边吃了两碗热乾麵,勉强饱了。
刚出店门,耳边就迴响起艾达·希尔的声音。
“嗯————嗯,我知道了。”
听到艾达·希尔的转告,梁文笙精神一振。
已经位於火居中的许义,让他使用人皮面具的通道】灵性,在浦西城內寻找火居的存在痕跡。
如果火居的本体真在浦西城,这个办法是行得通的他在浦西城內用人皮面具定位许义的位置,如果通道】能打开,说明火居就在距离他三公里內的位置。
如果通道】打不开,说明火居不在。
出於安全考虑,通道】的规格依然被限制在宽1米,高1米,长3公里。
如果通道】规格小一些,一旦激活,许义就有可能面临被通道挤爆的风险,那绝不是梁文笙想看到的结果。
梁文堇来到街边的百货商店,买了一支圆规,一份闸北商务出版社的浦西城地图。
在保持重叠区域儘量少,连带闸北部分完全覆盖的情况下,梁文堇用半径3公里的圆將浦西城填满。
他一共点出4个圆心。
第一个圆心,在外滩工部局附近,看位置应该是工部局大楼前广场,这地方很开阔,人很多。
第二个圆心,在法租界公董局附近,霞飞路和敏体尼萌路交匯处的西北角。
第三个圆心,在闸北老北站的站前广场。
第四个圆心,在静安寺东门前,愚园路的起点大概是静安寺路、愚园路,华山路的三岔口区域。
都不是什么难以到达的地方。
其中距离他最近的外滩工部局,甚至走路十分钟就能抵达。
只要站在这四个圆心上,尝试使用通道】灵性,便能知晓火居究竟身在何处了!
梁文笙怀著激动的心情,上了大路,朝外滩第一个圆心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火居车厢里的许义三人,完全摒住了呼吸。
眼前发生的景象几乎让他们的大脑宕机了一—
隨著车厢门的打开,他们看到,那节车厢里阳光明媚,装饰豪华,不但配有舒適的座椅和沙发,甚至还有私人隔间。
一整只乐队正在车厢中间奏乐,乐曲曲调轻快动人。
有蜂蜜和梔子花的味道伴隨著乐曲一起从车厢里飘过来,那味道实在是太过香甜,关键是其中掺杂的甜蜜情绪,是许义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像是————末日中的伊甸。
许义不自觉沉醉其中。
他享受著这股香风,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梔子花蜜的蜜汁里,感觉自己仿佛躺在早晨9点阳光照耀下的温暖草坪上,风一吹,整个人都要醉倒在这样的甜蜜中了————
“老七!醒醒!”
段虎一巴掌拍在许义肩膀上,硬生生把许义整个人从香迷糊了的状態中拉了回来。
许义打了个激灵,再次看向另一边的车厢,心中有了戒备,即便依旧能闻到香味,也不再沉浸其中。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