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嫦留了下来,自觉地揽下了所有事物,将万和堂里里外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这天她正在擦拭柜台,林桑从楼上下来,唤道:“乐嫦,咱们去一趟西城。”
“我们去西城做什么?”马车上,乐嫦低声问道。
林桑:“去找一个人。”
要在京都站稳脚跟,光凭她一个人不行。
虽有徐鹤安做倚仗,但他若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怕会先一刀将她刺死,防止她连累徐家。
京都共分东南西北中五城。
南北两城最为繁华,西城也不遑多让,是秦楼楚馆和赌坊乐坊的聚集地。
这里鱼龙复杂,想要找一个不知长相甚至不知姓名的人,简直像在说笑话。
但林桑心中自有打算。
思量间,马车停在西街口。
二人顺着繁华的街道往前走,拐过一处街口,眼前出现一间赌坊。
青天白日,帘子后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对面有家茶肆,撑开布棚摆上几张矮桌便能做生意。
如今天气不热,所以买卖有些冷清。
林桑找了个位置坐下。
乐嫦正要说话,那盖着帽子靠墙打盹的小伙计倒是醒了 ,“哎,两位客官可是要喝茶?”
“不喝茶来你这摊子作甚?”乐嫦掏出一枚碎银子,抛给伙计,“来两碗甜茶。”
伙计乐呵呵地接过银子,塞进腰间的钱袋子里,就去煮茶。
不一会儿,煮好的茶端上来。
茶香四溢,带着浆果的香气,还滴了桂花蜜。
林桑捧着碗呷了一口,口气随意道:“哎,走了这么久,也没这么个人,真是大海捞针。”
乐嫦应和道:“会不会根本没有做这种买卖的人?那些人定是诳咱们的。”
茶摊上只有她们二位客官,说话声清晰地落入伙计耳畔。
他眼珠子一转,笑着问道:“不知两位女客官,是想找什么人呐?小的整日在这街边,见的人最多,说不准能帮帮二位呢?”
林桑就等他这句话。
她佯装紧张,先左右环顾一圈,一手遮唇低声道:“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哎呦。”伙计被逗笑了,也成功激起了好奇心,“姑娘倒是说说,小的瞧瞧是多大的罪。”
林桑先长长地叹口气,满面愁容道:“家兄前些日子,在那红妆楼中狎妓,也不知惹了哪位贵人,竟被抓了牢里去,已经关了十日有余。”
“我与兄长本是来京探亲,谁知出了这档子事儿,虽知晓应上下打点一番,但这京中的庙实在太多,也不知该拜哪路神仙才能拿得了这事儿。”
“这不,听人说西城有人专门干这引路的营生,才想来碰个运气。”
伙计恍然大悟,原来是外乡人呐。
能入红妆楼消遣之人,非富即贵。
这姑娘的兄长不知天子脚下,扔块砖都能砸死一溜贵人,还敢在红妆楼中叫嚣。
想来是惹到哪家权贵公子,这才被抓了进去。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银子,一切好说。
“姑娘,小的这儿倒认识一人,就是做这‘引路’买卖的,可需小的帮您引荐引荐?”伙计谄笑着问道。
引荐——自然也不是纯好心。
林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掏出一枚银锭搁在桌上。
“那就有劳小哥,此事若成,另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