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天气好,前来桃花峰赏玩的游人很多,有人在这里小憩也不奇怪。
可她观此女眉眼间是撼人心魄的艳丽,却又气质卓然,一身水青色薄裙,山风荡荡,青色裙角如水波般层层漾开。
浓妆淡抹两相宜。
大抵就是这样了。
——还有那件衣裙,她曾在香云庄见过,那黑心的老板,竟敢出口要上百两白银。
林桑感受到她的打量,侧眸朝她微微颔首。
王若苓一怔。
察觉到自己这样盯着人瞧,实在是有些失礼,微微屈膝道:“姑娘美若谪仙,若苓一时贪看,还望姑娘莫怪。”
林桑浅笑,“无碍。”
“瞧着姑娘眼生,可是京都人士?”
林桑摇头,淡淡道:“我刚入京不久,乃是南街上万和堂的大夫。”
万和堂?
王若苓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她出身杏林世家,对学医的女子颇感亲切。
“姑娘这般水灵的人儿,未曾想竟是一名大夫?”
若非王家医术传男不传女,她也想习医救人,后半生也能多些乐趣,总不至于一眼看到头。
王若苓不由得走近,脸上笑意愈发真诚,“我家中世代行医,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有缘。”
“可不是有缘么。”坐在长凳上休息的粉衣女子笑着打趣道:“你们呀,都是本家。”
“这位姑娘姓顾,闺名云梦。”王若苓介绍道:“我姓王,名若苓。”
“小女名唤林桑。”林桑语气微顿,若有所思道:“若苓?”
“嗯,茯苓的苓。”
几位年轻姑娘笑着说和几句,便熟络起来。
王若苓见林桑身侧只带一名婢女,未有其他友人相伴,便邀请她一道同游。
“这才一半路程,再往上走,只怕顾姑娘的身子会吃不消。”林桑指向凉亭下一条小路,提议道:“倒不如漫步花林,亦可赏花赏景。”
王若苓自小好动,这山的高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顾云梦脸颊绯红,额间冒出细密汗珠,且不说爬上去需耗不小的体力,届时下山,只怕也得费一番功夫。
想到这,王若苓不由后悔。
今日就不该与顾云梦一道儿来爬山。
她是昌远侯府的幺女,自小千娇万宠着长大,哪儿吃过这种苦头。
“王姐姐,咱们就依林姑娘的吧。”顾云梦实在是爬不动了,瞧见那高耸的山头就发晕,“这里桃花开得极好,咱们折几枝回去赏玩。”
王若苓叹口气,“行吧。”
意见统一后,一行人顺着凉亭下的小路,往桃林深处走去。
前两日刚下过雨,脚下泥土还有些暄软。
顾云梦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刚买的东珠绣鞋,鞋尖圆滚滚的珠子上沾了泥巴。
她本想调头回去,但又不想让王姐姐败兴而归,只好咬着牙跟在最后。
越往里走,花香愈发馥郁,粉色花瓣随风飘扬如落英簌簌,在远处看花与身处桃林中的感觉截然不同。
前者如赏画,美则美矣,总归少了些趣味。
后者却是置身其中,别有一番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