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身后忽然传来斥骂，紧跟著被狠狠踹了一屁股，胤禛没站稳，向前跪著摔下，还没回过神，脑袋上又挨了两巴掌。

“皇上……”德妃上前来拦著，“您仔细手疼。”

母子俩都没料到圣驾来了，胤禛方才若走了，反倒是能遇上皇阿玛，偏註定做不了坏事，才告了状，就被阿玛抓了现行。

胤禛跪著没敢抬头，可心里却踏实了几分，今日这般狂风骤雨下，皇阿玛克制了多少失望与怒火，若在这瑞景轩里，能找回几分天伦，也算是他尽孝了。

“就你长了嘴？朕怎么叮嘱你，你又如何答应的？”皇帝仿佛真的生了气，“这么件小事，朕都不能信得过你了，往后还能嘱託你什么？”

眼看著话语严肃起来，德妃心中也隱隱感到不安，胤禛却抬起头说：“儿子去南苑扫马厩，可皇阿玛，您也得向额娘保证，再不能在外头乱吃野果了。”

德妃噗嗤一下笑了，不安的心踏实下来，对儿子的表现十万分满意，却又走到一旁，从花瓶里取出掸子递到皇帝手里。

“皇上训儿子，臣妾先退下，蛇莓的事儿，咱们之后再说。”德妃篤然一笑，还將掸子在皇帝手里按了按，转身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儿子，真就出门去了。

“额、额娘……”胤禛傻眼了。

“混帐东西，还不滚，去把你额娘追回来，真要挨顿鞭子才老实？”皇帝將掸子丟在地上，嫌弃地抬手撵儿子。

胤禛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正要走，却又被阿玛叫住了。

“皇阿玛……您吩咐。”

“索额图判了后，你便时常进园子来，陪著太子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说说话。”

胤禛的心立时沉下来，严肃了神情：“儿臣记住了。”

皇帝嘆了一声，挥手让他走：“还不去叫你额娘回来，赶紧滚！”

瑞景轩外，德妃正吩咐宫人准备茶水，见儿子找来，笑著骂道：“活该，数你会告状。”

胤禛却道：“额娘，方才说太子的事儿，不必等您给准话，皇阿玛吩咐我了，命我之后时常来陪伴太子。”

德妃收敛笑容，正经道：“那就好好陪伴，让太子宽心。去吧，额娘会照顾好阿玛，你自己也保重。”

看著儿子行礼告退，德妃才想起忘了叮嘱一件事，唤来绿珠吩咐：“宣太医给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再瞧瞧，再吩咐明儿一早来给皇上请平安脉的，多来两个人。”

她一路说著进的门，皇帝听见了，不免抱怨：“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还看什么劲？”

德妃毫不退让地说：“不给皇上长长记性，下回您还乱吃不是？”

“你……”皇帝却是理亏，唯有恼道：“你等著，等朕扒了那小畜生的皮。”

德妃却將皇帝按倒了，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为他按捏额头，温柔地说：“皇上歇会儿，静静心，什么也別想了。”

皇帝缓缓合上眼，紧绷的身子鬆懈下来，良久之后念了一声：“朕的儿子，还是儿子，朕知足了。”

同是这一日，八贝勒府中，九阿哥、十阿哥和几位大臣在书房共同议事，直至天黑才散去。

胤禩想要留弟弟们用晚膳，下人却说福晋没吩咐，若九阿哥十阿哥不嫌弃，便是家里平常的饭菜。

胤?打圆场说：“出门没说在外头吃，家里等我呢，八哥，我回去吃就好。”

胤禟则关心地问：“听我家那个说，八嫂近来身子不好，精神也不好。”

胤禩无奈地一笑：“苦於求子罢了，你们別多问。”

“这不难。”胤禟轻声道，“要不要，我给您和八嫂寻些偏方来？”

胤禩很是不耐烦，正要打发弟弟们，见管事带著下人从外头来，见了面便稟告：“四贝勒府送来的补药，四贝勒说您在德州病那一场，且得调养，这补药若吃的好，四贝勒再给您送来。”

“他可真会来事儿啊。”胤禟上前打开盒子，翻了翻，又闻了闻，对八哥说，“可不能乱吃，谁知道他按什么心，这回南巡，可叫他得意了。”

“不得放肆，胤禟，你们回去吧。”胤禩隱隱觉著头疼，身上的確不自在，“我和你八嫂的事，也不必费心，不然她会更难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