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回驭兽环里待著去,少在这里扰乱军心。”叶尘吆喝了它一声,然后继续埋头苦干。他有自己的判断,对於土皇功充满了信心。既然土皇功在此处感应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土系元气波动,那么这就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地质结构。这下面,十有八九,便是那条隍蛇所留下的痕跡,极有可能就是那地底通道!
终於,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叶尘那鍥而不捨的挖掘之下,將那深坑又向下延伸了数十米,他手中的铁杴忽然一轻,传来了一种挖通了的空餉。
叶尘精神一振,连忙加快速度,將最后几块破碎的黑石清理乾净。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洞口约莫有数丈方圆,垂直向下,深不见底,一股股带著污浊与土腥味的气息从中倒灌而出。而洞口之上,则覆盖著一扇严丝合缝的巨大石门。
“大哥!我跟你说话,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让你別再往下挖了,那条蛇……”蠃鱼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可话才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它死死地盯住了下方巨大的石门,愣在了那里。
下一刻,它指著那洞口喊道:“这……这就是地底通道!没错!终於找到了,终於找到了这条该死的通道了!大哥您看这扇大门,通体乌黑,毫无杂质,正是这条黑土岭最深处的黑土精石!这上面还有那熟悉到让我咬牙切齿的土系阵法波动,还有……还有那条臭蛇残留下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绝对错不了,这就是它的逃生通道之一!”
叶尘此刻已是灰头土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隨即狠狠地瞪了蠃鱼一眼。刚才一直在旁边给他泼冷水、泄他的气,现在找到了,你倒是比谁都激动,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叶尘此刻也懒得跟它计较这些。他上前几步,轻轻按在那冰冷的石门上,仔细感受了一番。这黑土精石本就坚硬无比,又被那隍蛇以秘法祭炼过,其坚固程度,已不下於寻常的神铁。若是用蛮力强行轰开,以叶尘的实力自然不难做到。但那样一来,必定会爆发出极强的能量波动,声响与震动顷刻间便会传遍整个地底,届时,那头隍蛇就算睡得再死,也会被当场惊醒。
更棘手的是,叶尘能感应到,这扇石门之上並非只有物理层面的坚硬,更有层层叠叠的土系阵法在保护。这些阵法环环相扣,阵法套著阵法,互为犄角,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用错了方法,或是强行破解,非但难以奏效,反而可能触发更为厉害的杀阵。
“鯤鯤,”叶尘沉声问道,“你与这条隍蛇打了数百年的交道,对它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它老巢的入口,你有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能够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打开这扇大门,並解开上面的禁制?”
“当然有!”蠃鱼立刻说道,“大哥,这大门之上,我一共感应到了三种极为熟悉的土系阵法波动。这三种阵法,全都是那条王八蛇的拿手好戏,分別是——厚土微尘阵、戊土环雷阵,以及最为阴毒的九曲隍蛇阵!我曾经,可是没少在这三座阴损的大阵上栽跟头,每一次都被折腾得灰头土脸,有几次甚至差点连小命都交代在这里!”
“不过,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我被它坑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地摸索出了这破阵的诀窍!大哥,你为我略作护法即可。看我的手段,马上,就把这三种大阵全破了!”
叶尘见它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退后几步,將空间让给了它。然而,蠃鱼口中的这个“马上”,却是让叶尘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这期间,叶尘就看到那蠃鱼悬浮在石门前,周身水光湛湛,像是在推演著什么。一道道极为细微的水线,从它身上探出,刺探著那石门上的阵法节点。
如果不是看它確实像是在用某种高明的手法在破解,叶尘早就出声叫停,换自己用更直接的方式了。
“喂,鯤鯤,你到底行不行啊?”叶尘终於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皱著眉头问道,“这都两个时辰了,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马上就能搞定吗?”
“好了,快好了!”蠃鱼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大哥,你有所不知,这三个阵法炼製成了一个三合一的三联阵法』!三个大阵的禁制脉络彼此交织,互为表里,牵一髮而动全身,破解起来的难度,比单独破解三个大阵加起来还要困难数倍!稍微触动其中一个,就可能引来另外两个阵法的连锁反噬。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弄清了它的运转规律,马上,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蠃鱼的尾巴猛地一甩,周身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下一刻,千千万万的蓝色光点从它全身各处喷薄而出,朝著那扇石门蜂拥而去。每一点光点,都是它凝结的一枚符印。
这些符印一枚接著一枚,投入了那座三联阵法的关键节点之中。那情形,就像是无数方特製的铁块,被巧妙地填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大发动机的齿轮缝隙之中。隨著那些符印的嵌入,那原本流转不息的阵法脉络,开始出现滯涩扭曲,最终,在一阵嗡鸣与颤动之后,那覆盖在石门之上的所有阵法光芒,瞬间黯淡熄灭,停止了运转。
“成了!齐活!”蠃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周身光芒迅速收敛,兴冲冲地对叶尘喊道,“大哥,幸不辱命!那三联阵法已经被我破解了!您可以过来了!”
叶尘走上前去,再次將手掌按在那石门之上,果然,之前那股阵法波动,已经消失无踪。这蠃鱼,倒还真是有几分独门的本事。他不由讚许地看了它一眼,说道:“还真有你的。你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在不破坏阵法结构的情况下,让它自行停止运转?这倒是省却了我们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