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犁圣子看著角落里那堆一品二品的灵药,又看了看叶尘那张笑吟吟的脸,胸口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大哥,你都是圣台境了,连三品灵药都不放过,这也太……太那啥了吧?三品灵药对你有什么用?你拿去能干什么?泡脚吗?”
啪!
回答他的,是一个熟悉的大嘴巴子。力道之大,直接將他从门框上扇飞了出去,濯犁圣子惨叫著在地上滚了两圈,痛得浑身直哆嗦,心里恨不得把叶尘扒皮抽筋,可嘴上却连一个脏字都不敢往外蹦,只能在心底疯狂地咒骂。
“妈的——妈的——!”濯犁圣子在心中怒吼著,“你给我等著!等他们回来了,等主力赶回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囂张!到那时候,我要亲手把你碎尸万段,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你扒光了掛在城门口示眾,让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叶尘將百宝囊收好,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连再多塞一根灵草都费劲,这一趟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够他消化好一阵子了。他环顾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宝库,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吧。”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神念传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那是黄金幼狮。
“嘿嘿,这宝库有三重空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第一重。”
叶尘的脚步猛然顿住了,三重空间?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那双眼睛不自觉地又亮了起来,灼灼地扫视著宝库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第一重空间里就已经有十三株圣药和堆积如山的宝料了,那么第二重里该是什么?第三重里又会藏著怎样的惊天之物?
他换上了一副和煦亲切的笑容,凑近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笑眯眯地开口了:“濯犁啊,我们合作得一直很愉快,对吧?你看,我没杀你,也没烧光你的宫殿,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那么现在,麻烦你把第二重宝库也打开,让我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你们东仙宫真正的底蕴。”
“大哥,这里確实有三重宝库,”濯犁圣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要打开第二重和第三重宝库,需要空间钥匙。空间钥匙不在我身上,你就是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拿不出来。”
“我初来乍到,对你们东仙宫不太熟,”叶尘阴森森的说道,“你可千万別骗我。我这人脾气不太好,骗我的下场,你大概也不想再体验一次。”
濯犁圣子被他那阴惻惻的笑容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装出一副诚恳至极的模样,连连摆手道:“大哥,天地良心,我真没有骗你!空间钥匙是何等重要的东西,那是掌握在神將大人手中的,每一重宝库的钥匙都由一位神將亲自掌管。我只是个普通的战將,在东仙宫里虽说有个圣子的名头,可那是看在神子大人的面子上才给的虚衔,我连碰那把钥匙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声情並茂地诉苦的时候,叶尘的脑海中响起了黄金幼狮的传音:“別听他胡咧咧。什么神將掌管钥匙,这牛吹得倒是挺圆。我已经感受到了空间钥匙的气息——就在他腰间掛著呢,那个菱形的吊坠。藏得倒是挺巧,用了一层隱匿禁制裹著,表面上看就是个不值钱的装饰品,圣台九重天的高手来了都未必能识破。不过嘛,这种小把戏在本王面前,跟光著屁股没两样。”
“呵呵。”叶尘笑了,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濯犁圣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他断掉的腿骨还没完全癒合,这一退直接绊在了门槛上,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而叶尘就在他摔倒的瞬间伸出了手,两根手指捏住了濯犁腰间的菱形吊坠,轻轻一扯——吊坠便连带著一截丝絛落入了叶尘的掌心。
濯犁圣子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呼痛,便看到吊坠已经换了主人。他的脸刷地一下变了顏色。“这……这你都看得出来?”濯犁圣子震惊到骇然。他太清楚这枚吊坠的偽装有多精妙了——那是黑暗神子亲手施加的隱匿禁制,莫说是圣台境的修士,就算是圣台九重天的顶尖高手,只要没有掌握相对应的破禁法门,也绝不可能察觉到这枚吊坠的异样。可眼前这个傢伙,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眼力怎么可能会达到这种层次?
“小子,跟我玩心眼?”叶尘將那枚菱形的吊坠在指尖转了一圈,看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濯犁圣子,声音沉了下去,“我方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让你乖乖配合,你偏不听,偏要耍小聪明。这笔帐,等我开完宝库再慢慢跟你算。”
濯犁圣子不敢再说什么,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打又打不过,骗又骗不了,连隱藏得最深的底牌都被一眼看穿,他还能做什么?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主力快点回来,同时眼睁睁地看著叶尘举起那枚吊坠,开始破解第二重宝库的空间禁制。
叶尘按照黄金幼狮的指引,將罡气缓缓注入那枚吊坠之中。吊坠嗡地一声震颤起来,碧绿色的光芒透射而出,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绿色光束,叶尘握著那道光束,朝著虚空中某一个位置,乾脆利落地划了下去。
哗啦——
在吊坠划过之处,虚空竟然真的朝著两侧卷了起来,像是被一柄利刃切开的帷幕,露出了隱藏在后的东西——那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更加精纯的灵气汹涌而出。
这重宝库的面积比第一重要小得多,不过几丈见方。
叶尘的目光首先被最中那两座相邻的玉台吸引住了。那是两个琥珀色的玉瓶,分別盛放著一枚果实,一枚金色,一枚紫色,即便隔著瓶壁,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两枚果实散发出的惊人波动。
叶尘取过其中一个玉瓶,拔开瓶口的封印,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香气喷薄而出,吸入一口,便让人感觉灵魂都在颤慄,浑身的毛孔尽数舒张,四肢百骸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灵泉之中,飘飘欲仙,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白日飞升。
叶尘连忙凝神静气,抵御住那股香气带来的迷醉感。他將瓶中的果实轻轻倒在掌心,那是一枚通体金色的果实,大小如鸽卵,形状圆润饱满,果皮表面流转著一层又一层金色的霞光,层层叠叠,蒸腾如火焰燃烧,將整座密室都映照得金碧辉煌。果实的每一次呼吸般的律动都会带起一圈金色的光晕,那光晕扩散开来,落在皮肤上竟然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度,温热而舒適,如同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之中。
另一枚果实则是通体紫色,果皮上縈绕著千条万缕的氤氳瑞彩,每一缕瑞彩都在缓缓飘动,如同极光般变幻莫测,紫气东来,祥瑞万千。紫色的光晕与金色的光晕在半空中相互交织,一金一紫,一刚一柔,交相辉映,在密室的上空铺开了一幅绚丽到极致的双色画卷。
“这是半神果!”黄金幼狮说道。
所谓半神果,就是品阶超越了圣药、却又尚未达到神药的灵果,介於圣药与神药之间的存在。这种级別的灵药,蕴含著一缕神性——那是大道本源的凝结,具有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
叶尘出道至今,见过的天材地宝也不算少了,但真正的神药他还从未见过。这里的“神药”指的是狭义上的神品灵药——那是比圣药高出一个层次的存在,放眼诸天万界,能够被称为神品灵药的屈指可数,每一株的出现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爭夺。比如荒村里的十珍鸡下的神蛋,虽然也被冠以“神”字,但论真实的品阶来说,其实只能算是九品灵药,连圣药的品级都未达到。当然,十珍鸡本身还在成长之中,隨著它的不断进化,它所產下的神蛋品阶也会水涨船高,將来未必没有机会达到神药级別,但那毕竟是將来的事。
“收穫感人啊。”叶尘將两枚半神果重新封入琥珀玉瓶,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几乎要落泪的表情。这一趟的收穫实在太震撼、太感人了。两枚半神果,论价值恐怕抵得上五六株圣药甚至更多。如果粗略折算的话,加上这两枚半神果,他等於是有了二十二株圣药。
距离百株圣药的目標,又迈进了一大步。
就在叶尘沉浸在喜悦中时,濯犁圣子忽然说道:“你……不能带走这两枚半神果!它们是留给神子大人出关后稳固道基用的,是神子大人亲口叮嘱过不许任何人擅动的重宝!你要是把它们带走了,神子大人一旦发怒,那可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那將会流血漂櫓、伏尸百万!到时候不光是你要死,所有跟你有牵连的人都得死,连我——连我也得跟著陪葬!”
叶尘看著濯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你们的神子大人来找我好了。记住我的名號,我叫黑暗神父。”
“黑暗神父?”
濯犁圣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古怪——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彆扭,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他將“黑暗神父”与“黑暗神子”这两个称呼放在一起,愣了一瞬,隨即喉咙口一甜,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来。黑暗神父——神父?神子?这不就是在拐著弯地骂神子大人是他儿子吗?这个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肯定是个假名!”濯犁圣子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著,恨得牙根发痒——虽然他嘴里已经没几颗牙了,“噁心神子大人呢,这个王八蛋!你等著,你等著,你最好祈祷別落到我手里,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