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说这番话的时候,语调极为篤定,神色间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自信满满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叶尘被两位神將擒获的场面。当然,他並没有亲眼看到,他只是一厢情愿地相信著——两位神將同时出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来路不明的闹事者?这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他不过是把这个理所当然的结果提前说出来了而已。
“如果不信,你们就別走,在这里等著,亲眼看看结果。”东仙宫弟子朗声道,“到时候两位神將提著那贼子的人头回来,你们就知道我东仙宫不是好惹的。敢来东仙宫撒野,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他这番话底气十足,两位神將,放眼整个暗黑城,除了城主和那几尊顶尖势力的首领之外,谁能从他们手里討得了好?那个闹事的傢伙就算再彪悍,总不至於连两位神將联手都拿不下吧?
於是,围观者们都不走了,一副准备看大戏的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初的一刻钟,眾人还颇有耐心,觉得两位神將处置一个闹事者用不了太长时间,隨时都可能破空而归。可一刻钟过去了,东仙宫的正门前依旧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台阶上几片落叶的沙沙声。
又过了半刻钟,人群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骚动。有几个性子急的散修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两位神將收拾一个人,至於用这么久吗?难道那傢伙还有什么难缠的后手不成?
再过了半个时辰,嘀咕已经变成了大声议论。按照东仙宫的人说的那般轻鬆——生擒了闹事者,带到城外去当眾处决——这个过程最多也就是盏茶的功夫,来回的空间穿梭对於持有破空古符的神將来说更是瞬息之间的事。可如今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两位神將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这未免也太不寻常了。
东仙宫的几名留守弟子也开始坐不住了,纷纷擦汗。
为首的弟子硬著头皮说道:“你们有点耐心好不好?两位神將大人日理万机,说不定被什么別的事情耽搁了。九珍麟还在城外呢,神將大人顺便去处理一下那边的事宜也是有可能的。你们著什么急?很快就回来了,都等著,等著!”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东仙宫服饰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从长街尽头狂奔而来。
“不好了——!不好了——!”那人一边跑一边挥舞著手臂,“那个闹事的傢伙——他——他回来了——!”
“什么?!”
东仙宫门口,那一排留守弟子发出惊呼:“两位神將不是已经把他带走处决了吗?他怎么还能回来?”
“是躺著回来的吧?一具尸体对吧?”为首的弟子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问道,“我就说嘛,两位神將大人亲自出马,还能让他活著回来不成?留著他的尸体带回来,怕是要掛街示眾,让全城的人都瞧瞧,敢到我东仙宫来撒野,死了都不得安生——我说得没错吧?”
那个报信的弟子摇起了头:“不是尸体——!是活蹦乱跳的人!他活著回来了,一根汗毛都没少,走起路来比我还精神——!”
“什么?!”
这一次,为首弟子的惊叫声拔高了几个调,活蹦乱跳?这怎么可能?神將呢?十几位高手呢?他们去哪了?
“神將大人呢?!”为首弟子几乎是用吼的。
然而,那个报信弟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或者说,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一个沉闷的破风声从高空传来,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两个黑点,从天幕中急速坠落,最终砸落在了那金黄色的宫门台阶上。
那是两颗人头。
血淋淋的人头,面目尚算完整,显然是被人以极其利落的手法一刀斩下。两颗人头的面孔都保留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度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他们看到了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的东西。那两张脸,在场每一个东仙宫的弟子都再熟悉不过了。
冥轩神將,昭离神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