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菜,抓著那只酒葫芦就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檯灯,我趴在桌沿上,目光直直落在眼前酒葫芦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翻来覆去地猜著各种最坏的可能,一边支著耳朵听外屋的动静,等著外面人散了,好叫住巧儿。
没过多久,外屋传来老妈的声音,招呼著大家洗漱歇息。
一阵桌椅挪动的轻响过后,屋里的喧闹渐渐落了下去。我轻轻打开房门,正撞见巧儿抱著那本线装书往她屋走,连忙压低声音喊住她。
巧儿。我快步凑了过去,压著声音问道:你会不会画“觅踪符”那类的符咒?!
“觅踪符”?!巧儿愣了愣,抱著书的手指紧了紧,好奇地问道:哥,你什么东西丟了吗?!
我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说道:不是东西。我怀疑袁爷爷出事了,想找到他的下落。
找袁爷爷?!巧儿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低头思索片刻才抬头说道:哥,寻人的符籙是有的,比如“神虎追摄生符”,就能寻失联之人的方位。可是——,前两天我动用了“本命籙”,伤了根本,这几个月都不能再隨意画符,就算是有“丹元朱鬣”在手也不行。
否则——。她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我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眼下袁姓老人下落不明,我心里像揣了团乱麻,半点章法都没有。
哥,要不然我明天去道一宫问问师姐她们,看看她们有没有別的法子。巧儿见我脸色难看,轻声安抚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等我精炁恢復再说了。
我嘆了口气,满心焦虑也只能先压下,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先这样了。
话音刚落,爸妈洗漱完从厕所走出来。见我站在饭厅里,老妈隨口催道:肆儿,杵在那儿干什么?!赶紧洗漱,自来水已经来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厕所。心里装著事,洗漱也草草了事,等我擦著脸回房间时,却见老爸跟在我身后,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绕弯子,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葫芦,直接看向我问道:肆儿,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袁老爷子出事了?!
我沉默著,轻轻点了点头。
老爸站在桌边,沉默了好半晌,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缓地说道:不管老爷子是不是真出了事,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人家叫你两声“財神爷”,你就什么都能扛下来的。
他这话说的不重,却像块石头压在我的心上。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间,眼前一会儿是袁爷爷揣著酒葫芦笑眯著眼的样子,一会儿是武正道那张光禿禿的脸。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爬了起来。先绕去袁爷爷家,发现没动静,又沿著清江河岸往下游走,在他往常钓鱼的那几处河湾,一处处找过去,一直走到“水鬼盪”的回水湾。
水面上飘著薄薄的晨雾,別说人影,连根钓鱼的鱼竿都没见著。
中午放了学,我拉著巧儿又跑了趟道一宫。去了龚子明的坟前,除了那些燃尽的香棍,没有新的痕跡。
我们又找到了赖樱花,连她手下那些匠人都挨个问了一遍,也没人知道袁姓老人那晚去了哪里。
听说了老爷子失踪的事,莫树青和无念道人也都皱起了眉,无计可施。两个人本就带著伤,更何况符籙本就不是他们所长,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