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阮·梅的话,停云花了很长时间才捋清思绪。
她想起了在昏迷前一秒的那惊鸿一瞥——火光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及那戏谑而冰冷的轻笑。
“商队的其他人呢……”
翠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阮·梅,尽管停云内心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
但,她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家或许……
然而阮?梅清冷的声音彻底碾碎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梦。
“不知道。”
停云紧咬下唇,一丝猩红的血迹浮现,她的呼吸紊乱,一道道的身影如同幻灯片般在她面前一一掠过。
尽职尽责的护卫、谈笑风生的同僚、活泼灵动的晚辈……
如今这些人,都已在火焰中寂灭。
她声音颤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克拉拉:停云的表情…好痛苦。】
【娜塔莎:与她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人尽数遭遇毁灭,而她自己却活了下来……这种痛苦,唯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
【希露瓦:幸存者总是会背负最为痛苦的愧疚与自责。】
阮·梅注视着那双黯淡地、失去神采的翠色眸子,语气平静而淡然地说道:
“因为你最为不幸,偏偏落入那位大君(幻胧)手中,肉体和精神都遭受了毁灭。”
“但你又是幸运的,她要将你的一切据为己有,这需要时间,你才免于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听到自己竟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残存下来,停云唇角挤出一个像哭又像笑的干涩弧度。
那属于阮·梅的清冷声音依旧在继续:
“「死而复生」和「死里逃生」二者只有一线之差,却天差地别。如果你彻底死亡,我也无能为力。”
【托帕:最为不幸者,反而幸运得活了下来……还真是恶作剧般的命运玩笑。】
【公司员工:这也能看出令使对于普通生命的降维打击,在那些令使眼中,碾死一个人就像踩死路边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游戏爱好者:想多了,兄弟。对于那种人来说,区区一条人命什么都不是。】
就在停云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自心底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很模糊,又很清晰。
就如同身上突然多了一样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身体…好怪……”
望着停云不自觉皱起的眉头,阮梅似有所觉,缓缓开口:
“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恢复知觉。你会因此痛不欲生。”
“这副身躯被「毁灭」浸染,遭受了最严重的破坏,我说过,这种创伤会一直跟随着你。”
她的目光落在狐耳少女的身后,“为避免死灰复燃,我对你的身体——准确地说,尾巴——进行了一些微小的优化。”
“学会适应它吧。幸存者的代价往往是「不幸」,这也无可奈何。”
停云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后,那原本蓬松、色泽柔顺的棕色狐尾此刻变成了异样的粉白色。
那种自心底而出的异样感觉,有一部分正是来自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