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哥儿面露疑惑之色。
黄莺笑道:“我父亲那年被周家的人打伤了。”
“我求了所有人,都没人救我。”
“最后只有婆婆给了我钱,救我爹。”
宣哥儿道:“可是她那时候帮你,是为了让你给她那瘫子儿子做媳妇。”
“而且你爹,最后还是死了。”
黄莺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宣哥儿知道这么多。
她笑道:“救没救回来,和是否伸出援手,是两码事。”
黄莺说到这里,很认真地道:“宣哥儿知道我这么多事,那今日就不是巧遇。”
“我是个贱命,没有资格享受宣哥儿带来的那些荣华富贵。”
“而且我也不爱这些荣华富贵。”
“我婆婆要是看见我和其他男人走这么近,她会不高兴的。”
“宣哥儿,我是一个稗草一样的人。”
“请让我勉强活着吧。”
“等走出这里,我就再也不认识宣哥儿了。”
女子说完,深深地鞠一躬,随后离开了巷子。
宣哥儿站了很久。
他神色间有些莫名。
他是陈国太子。
所以他在看向这个女子的时候,总是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是现在,他发现面对这个女子,自己在灵魂上是如此的渺小。
“稗草吗?”
“稗草长在田里,是会被拔掉的。”
宣哥儿转身走出巷子。
巷子门口站着一个青年。
和宣哥儿差不多大的年纪。
“公子。”
“你不该这样做的。”
青年轻声道。
陈宣挑了挑眉:“我记得当年,我们和你们这群人打架。”
“你这个人可是被吓得尿了裤子,第一时间就跑了。”
“怎么,如今也做上谏言的忠臣了?”
“你有死谏的勇气吗?”
“你这种懦夫,也配质疑我?”
宣哥儿神色间满是不屑。
当年他们打架,这个人第一时间怯战逃跑,成了他们圈子里从小到大的笑话。
可以挨打。
但是绝不能逃跑啊。
温景的脸上显出愤怒来。
这件事,绝对是他的逆鳞。
他长大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提及这件事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位大公子,不得人心了。
就算是心里厌恶他,瞧不上他,也不该直接说出这种话来。
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得罪人,是非常不理智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提醒你。”
宣哥儿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后道:“黄莺不适合来执行这个计划。”
“换一个人。”
温景静静地道:“黄莺这个人,是我们参考宋承安的性格,专门挑选出来的。”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
“也没有人比她死了,更能激怒宋承安。”
宣哥儿看向温景:“我记得,你可是四君居十七君子之一。”
“你现在却是这个样子?”
“哦,不对。”
“你是逃跑的懦夫,应该是十六君子。”
“哈哈。”
温景的脸色无比阴沉,他道:“逞口舌之利,可不能让公子,成为陈国皇帝。”
宣哥儿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在找死?”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狰狞。
温景却是不惧。
“计划不会更改,我们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
“公子的表现,我会如实上报!”
“你这狗奴才!”
陈宣大怒,伸手就去打温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