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都有些无奈了。
陆生这话意思是,你不帮我,我也不怪你。 我自己去想办法。 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这话要是不说,自己私下去织霞府的人也就算了。 可这会说出来,就等于是把宋承安架住了。 宋承安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吧。 陆生笑道:“我说的是真的。” “不怪你。” “但是我得去做些什么。” “至少尝试一下吧。” 宋承安看着他道:“当真非要如此?” 陆生点头:“你知道我是个散漫的人呢。” “可现在,我都出面来求你了。” “真的是到了最后时刻了。” “现在毫不夸张地说,我要是敢阻拦,他们可能连我这个祖师都不认了。” 宋承安闻言,试探道:“你是神鹿宗的哪位祖师的转世?” 陆生的身份地位,很是特殊。 想必他的前世,在神鹿宗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陆生没有藏着掖着,笑道:“我那时候,道号‘神鹿’。” 宋承安一愣,随后哑然笑道:“难怪不管我有什么事情找神鹿宗,只要找你都很简单。” “原来如此。” “那我现在真的信了神鹿宗是箭在弦上了。” “连你都压不住了。” “说明是已经大势所趋了。” “唉,只是真的很凶险啊。” 陆生笑道:“没办法,他们忍不了了。” “你可以帮帮我吗?” “也不用做什么,就是跟戴簪道友说一声。” “让我和谭即明,同戴簪道友聊一下。” “我希望,能好聚好散。” “就如同当年,我遇见那位织霞府的府主一样。” “希望留最后一丝香火情。” “只要织霞府那边愿意高抬贵手,我们愿意大出血。” 陆生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按照人间的说法,那就是愿意净身出户。” 宋承安沉思道:“若是愿意净身出户,那未必没有谈一谈的可能。” 神鹿宗近万年经营。 不知道攒下了多少家底。 宋承安问道:“当真愿意净身出户?” 这话顿时让陆生有些尴尬。 他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以求得自立门户。” “你们总不能什么都不给我们带走吧?” 宋承安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愿意净身出户,还敬你们是条汉子呢。” 陆生尴尬笑笑:“怎么可能。” “这家业太大了。” “你帮我们寻一下戴簪长老。” “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你现在是金丹后期吧?” “我们有一门结婴之法,可作为酬谢。” 宋承安叹道:“我本想再拖一下的。” “现在做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 “很可能会变成织霞府对你们的清算。” “但是既然你们一意已决,那我就帮你们去问问吧。” “但是我先说好,我不保证能成功。” 陆生道:“没事,你只要帮我们找找戴簪长老,让我们和她聊一聊就行。” 宋承安无奈点头:“那就这样吧。” “我最近手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也就几日吧。” “等到时候,我就去织霞府,问下戴簪长老。” “你们不急这几日吧?” 陆生笑道:“倒是不急。” 宋承安点头:“那就如此吧。” “唉。” 宋承安想说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是想想这种话说出来太煞风景,于是他便没有说出口。 …… “你确定是宋公子?” 陶成问道。 “万分确定啊,长老!” “自上次公子来,弟子没及时禀告长老,长老交代过之后,弟子就打起了一万分精神。” “现在宋公子确实来了!” “弟子看见他去找陆生祖师!” 陶成挥退了那个弟子。 他虽然突破了,但是日子却并不是很好过。 归根究底还是当年那事。 神鹿宗,所有人都不喜欢织霞府。 而他却做了那件事。 老实说,以神鹿宗现在的氛围。 陶成当年能平安落地,全靠陆生祖师的面子。 要不是有陆生祖师,怕是陶成…… 总之因为这件事,所以哪怕是后来陶成找宋承安听法之后,修为再次突破,他在神鹿宗依旧没有受到重用。 被安排在了这神鹿城中,做了个管来往商人的长老。 看似是个差事,比原来的好一点,但是其实基本没什么区别。 至少以在神鹿宗来说,几乎等于雪藏。 可以预见。 随着时间推移,陶成得到的差事会越来越差。 直到后面彻底进入闲散养老模式。 陶成对此倒也无所谓。 他不爱这些权力。 对他来说唯一的麻烦就是,差事不好,不容易搞钱了。 虽然不追求权力,可陶成却追求大道啊。 倒不是什么雄心壮志要长生,而是他现在寿元有些尴尬。 他虽然突破了,可是突破了增长的这点寿元,根本不够用。 所以他必须不断地突破。 不然他很快就会有寿元将近的那一天。 “突破了是延长了一些寿元。” “但是以我的资质,这点延长的寿元根本没什么用。” “我怕是很难在下次寿元枯竭那天到来之前再次突破。” “公子神出鬼没的,我下一次再见他,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 “我需得抓住这个机会,再听一次法。” “公子,最会教人了。” “我这等愚笨之人也能听法突破,我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但是听法不能空着手去,我需得准备一份厚礼。” “只是我一个人,怕是拿得少了。” “不如去找下我李元兄弟。” “我们二人,一人出点。” “决不能让公子白忙活。” “对,就这样。” 陶成想到这里,就出了城,驾云远去。 此时。 一处河边。 此时天上晴空万里,可那河中却污浊一片。 凡人只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下雨,河水却如此污浊。 而陶成是修士。 他从空中望去。 只见那河底,一条黑色的蛟龙正在手脚并用,不断挖掘。 陶成看得满脸问号。 李元只跟他说了最近在这临川河。 这是干嘛呢? “李元兄弟!” “李元兄弟!” 陶成落在河边,呼唤道。 河水炸开。 一条黑色蛟龙飞出,随后化作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落在陶成身前。 “陶成哥?” “你寻我有什么事?” 陶成看着衣服上还带着些许污泥的李元,奇怪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元哈哈笑道:“是最近接了朝廷一个活,疏通河道。” “从严家坝那边,到下面朱家村这一段,朝廷给了我一万符钱。” “这可是个好活,我划出蛟龙真身,顶多一月就能干完。” “唉,要不是朝廷说了,白天不让干,怕吓着人,不然我顶多二十天就干完。” “嘿嘿,陶老哥你别说出去,我是偷偷白天开工的。” 陶成脸色那叫一个古怪:“所以,你是在这里打工啊?” 李元道:“打工?” “哦哦,确实是这样的。” “是打工!” 陶成道:“才一万符钱吗?” 陶成真的觉得,一万符钱让一条蛟龙吭哧吭哧干半个月活……朝廷他妈的是奸商吧? 李元道:“不少了!” “这可够我还六七个月的发财钱了。” “再还三百年,我就能还完了!” “等等。”陶成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觉得他的李元兄弟好像被骗了。 “李元兄弟,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说,你一百五十年就能还完吗?” 陶成记得很清楚。 本来是要还两百多年的。 但是李元说自己能在一百五十年内还清。 怎么变三百年了? 李元笑道:“是我后来,又还了两身法袍,两件法宝。” “都是从凤凰商会先拿的。” “所以便要还三百年了。” “不过对我来说压力不大。” “我最近还打算,从凤凰商会再赊一座道场。” “我发现,人要是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我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陶成沉默良久。 最终只能默默地对李元兄弟竖起了大拇指! 同时心里告诫自己……小心凤凰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