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雨停了?”
下雨了。 天气有些凉。 于是老人就铺着毯子,烧了一个小火炉。 火炉上温着酒。 还有一碟下酒小菜。 然后就看着窗外发呆。 最近雨很多。 老人已经习惯了。 但是马上,来人就皱起了眉头。 “朱轩,你这个王八蛋,在这里作什么妖。” 门口走来一个中年雅士。 看起来文绉绉的挺像那么回事,但是只是瞬间,中年雅士脸上就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方古玉。 “你看这东西,您老人家喜欢不。” 金裴礼瞪大了眼睛。 他平生最喜古玩玉器。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眼前东西的不凡。 他瞬间坐直身子,细细把玩那方古玉。 “这是?” 金裴礼越看越喜欢。 老人常年收罗古玩,早就练就了一副好眼力。 朱轩笑嘻嘻道:“罗国的玉玺。” “当年罗国覆灭。” “那位罗国国舅带着年幼的公主南逃,最后在灵川河上被歹人惦记上了。” “他们也是倒霉。”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罗国国舅、公主的身份,只是眼馋他们身上的财物,就对他们动了手。” “这位罗国国舅也是铁骨铮铮的,一看逃命无望,为了防止公主受辱,便带着这位罗国公主跳了河。” “嘿嘿。” “我当年救了这二人,让他们在我河神府中终老。” “这玉玺,便被他们送我了。” “我想着您老人家喜欢这些东西,所以就拿来孝敬您。” 金裴礼闻言有些疑惑:“我记得当年的卷宗中,你对前朝皇帝说的是,那两人跳河就淹死了?” 朱轩笑道:“我这不是担心皇帝要他们吗?” “罗国公主,还有国舅,这可是好大一个招牌。“ “要是有人拿了,怕是就要闹事。” “不过其实那时候皇帝也知道我藏了他们,但是他懒得要。” “毕竟罗国只是一个小国,就算是闹事能闹到哪里去?” “他得了天下,哪里会在意一个亡国公主和国舅?” “您看您喜欢不?” 朱轩笑嘻嘻问道。 金裴礼自然爱不释手,但是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玉玺。 “我是臣子,私藏他国玉玺,这不太好。” 金裴礼是陈国的臣子。 要是让人知道他私下收藏这罗国的玉玺,参他的折子怕是要满天飞。 朱轩闻言,道:“唉,您老人家怎么能这么说。” “这罗国,都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国家了。” “这什么玉玺不玉玺的,就是一块玉,一块印。” “就是一个古董。”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而且这事您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金裴礼还是有些犹豫:“这不行。” “不太好。” 金裴礼很喜欢啊。 他太喜欢这种东西了。 一个国家的玉玺。 这实在是太诱人了。 但是他是陈国的臣子啊。 他不能收藏这种东西的。 让皇帝知道了就不好了。 “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这是大罪。” 金裴礼很心动,但是不敢。 朱轩闻言笑道:“您老人家这就错了。” “错了?” 金裴礼一愣。 朱轩道:“陛下可是圣明之君。” “他就算是知道了您收藏了这东西,也顶多是让您交出来。” “哪里会说什么大罪责罚之类的。” “您可是忠臣啊。” “而且,若是真有朝一日,真要用收藏他国玉玺的罪名问罪于您……” “您觉得那时候,您是否收藏了这枚玉玺重要吗?” “那时候,怕是这个罪名根本无关紧要吧?”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您这种臣子,除非皇帝不要您了,不然您能有什么罪?” “皇帝要是真要这么对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就算再清廉又有什么用?” “您忘了那位贪污二十多两银子的县尊了吗?” “二十七两三钱银子。” “这是贪污的问题吗?” “这根本不是。” 金裴礼看了一眼朱轩:“你看起来有些愤愤不平。” “记得当年在盛京,他经常请你吃饭吧?” 朱轩笑道:“哪有经常请。” “他都穷得叮当响了。” “只是一块饼,分作两块,上午就野菜煮一锅,下午就野菜煮一锅。” “大早上就出门挖野菜。” “我这位同年,可是挖野菜的高手。” 金裴礼道:“记得当年。” “你也很穷。” “你是河神托生来人间游玩的,为什么会那么穷?” 朱轩笑道:“若是带着金银来,就没意思。” “所以每次,都是什么也不带,记忆也封印。” 金裴礼点点头,随后道:“我记得,你这个同年,最后死了吧?” 朱轩笑道:“人比较迂腐嘛。” “受不了这个气。” “用鲜血写了一封遗书,就头撞墙死了。” “听说撞了好多下。” “估计是一开始没想到撞墙这么疼,不敢用力。” 金裴礼道:“但是还是死了。” 朱轩笑着点头:“死了。” “总觉得死了才能大声地告诉其他人,自己是清官。” “只可惜没什么用。” “连那写的血书,都被人藏起来了。” “到现在,还是个贪官呢!” 金裴礼道:“他们说的,是三万两银子,畏罪自杀。” 朱轩道:“只有二十七两啊。” “其他的是他们加上去的。” 金裴礼道:“你看起来有些怨气。” 朱轩道:“什么怨气,我纯当乐子说给你听呢!” “这玉玺你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 “反正我是不会献给皇帝的。” 金裴礼道:“你要什么?” 朱轩闻言,顿时眉开眼笑:“那个公子追那个金元盛,然后把我的河神府炸了。” “我弄了个单子,你让朝廷照着给我补一下,我好修府邸。” 朱轩说着,连忙拿出一个折子。 金裴礼接过。 他马上就骂了起来:“滚你的。” “这他妈够修两座河神府了。” “就是要这么多钱啊。” “滚。” “你当我不知道河神府的规制?” “少扯淡。” “我到时候会按规制,给你符合规定的钱。” 朱轩讪讪:“行吧。” “那公子和朝廷这边,是什么关系啊?” “朝廷就帮公子弄金家?” 金裴礼看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明明是金家作恶多端。” “呵呵。” 朱轩笑笑不说话。 朝廷真这么正义? “你在宋承安的事情上这么热情,宋承安身后那尊神灵,大有来头?”金裴礼突然问道。 朱轩顿时顾左右而言他:“什么神灵,我不知道啊。” “是那几尊之一?” 金裴礼盯着朱轩的眼睛,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是那几尊之一?” 朱轩还是道:“我真不知道。” “只是和公子,一见如故。” 金裴礼收起了玉玺:“滚吧。”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关于宋承安身后那尊神秘的神灵,朝廷也很好奇啊。